第910章 没有言语只有一瞬极深的混杂着愧疚释然与诀别的凝望(7/11)
我是辩方。你指控我虚构证据,我反驳你滥用自由心证。最后评委宣布平局,你转身离开时,围巾掉在地上,我捡起来追出去,却只看见你走进校医院大门。”
林晚怔住。
她确实记得那场辩论。记得自己因急性阑尾炎强撑到结束,赛后疼得冷汗涔涔,被同学扶着去校医院。可她不记得围巾掉了,更不记得有人追出来。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我托人查了你病历。”周砚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阑尾穿孔,手术很成功。但我发现,你住院期间,陈法官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住院部楼下,买一束白菊,放在护士站。连续七天。”
林晚指尖一颤。
她当然知道那些花。她以为是陈砚声作为师长的关怀。直到出院那天,护士笑着告诉她:“林同学,你老师真细心,连你对菊花过敏都知道,每次换花都换成康乃馨。”
她当时只觉温暖,从未想过追问。
“他早就知道你会查他。”周砚说,“所以提前埋了伏笔——让你相信,他对你的关心,纯粹出于师长之情。而你,也的确从未怀疑。”
林晚喉咙发紧:“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他纠正,“是确认。确认你是否……值得托付真相。”
玻璃外,阳光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阴影。林晚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坦白”。
没有试探,没有攻防,只有两具被命运反复锻打的灵魂,在司法程序的夹缝里,交换最后一丝温度。
“林晚。”他忽然叫她名字,不再是“林检”,“如果今天走出这扇门的人是我,你会等我吗?”
她没回答。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答案太过沉重——重到足以压垮她坚守了十二年的职业信仰。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会见时间提示音响起,刺耳地切割空气。
周砚起身,整理了一下囚服领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那份《情况说明》,我写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寄给了省纪委监委驻检察院纪检监察组。”
林晚猛地抬头。
他终于侧过脸,唇角弯起一点真实的弧度:“法律不是终点,林晚。它只是,我们重新开始的起点。”
门关上了。
林晚独自坐在那里,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慢慢展开那张纸。
首页空白。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