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没有言语只有一瞬极深的混杂着愧疚释然与诀别的凝望(6/11)
资助他出国留学,甚至在他归国后,亲自推荐他进入顶级律所。
这是一种扭曲的恩义。一种以法律之名施行的、精密计算的惩罚与馈赠。
而周砚,用整整二十年,活成了陈砚声最锋利的刀,也最柔软的盾。
他替陈砚声清洗黑钱,是为报恩;他收集陈砚声所有违法证据,是为复仇;他主动落网,是为将这场恩仇,彻底交付给法律裁决。
林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她站在法庭中央,四周墙壁无限延伸,变成透明玻璃。玻璃外,站着无数个“她”:穿学士服的、穿检察制服的、穿婚纱的、穿病号服的……每个“她”都望着她,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个声音清晰响起,是周砚的:“林晚,你准备好了吗?”
她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玻璃外,所有“她”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与她同频。
那一刻,她醒了。枕畔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信息:
【林检。明天上午九点,市看守所会见室。我有些话,想当面说。——周砚】
会见室。
不锈钢桌,防弹玻璃,通话器传来细微电流声。
周砚穿着橙色囚服,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下青影浓重,但眼神依旧清亮。他没看林晚,目光落在她搁在桌沿的手上——那只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你戴婚戒了。”他说。
林晚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那枚素圈铂金戒指,是三个月前母亲葬礼后,她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没刻字,没镶钻,只有一圈极细的磨砂纹路,像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河床。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周砚点点头,仿佛早知如此。他从囚服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过玻璃:“这是我写的《情况说明》。关于‘渡鸦’,关于资金链,关于……所有事。”
林晚没接。她盯着他:“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不会骗我。”他抬眼,目光坦荡,“也不会被任何人说服。”
“包括陈法官?”
周砚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教会我一件事——法律不是非黑即白的染缸,而是需要不断校准的天平。而校准的砝码,有时恰恰是人性本身。”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林晚,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她摇头。
“不是法庭。”他说,“是2015年冬天,东山大学法学院模拟法庭大赛。你是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