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没有言语只有一瞬极深的混杂着愧疚释然与诀别的凝望(8/11)
【致林晚检察官:
当你读到这行字,意味着我已正式成为本案污点证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我自愿提供以下证据,以换取从宽处理……
但请允许我,在法律文书之外,说一句私人的话:
你举起公诉书的手,和当年在模拟法庭上指控我的手,一样稳。
而我,永远记得那条掉在雪地里的红围巾。
——周砚于2024年4月11日】
纸页最下方,一行小字几乎被墨迹浸透:
【P.S.我律师说,你母亲葬礼那天,你戴的不是婚戒。是她留给你的遗物。】
林晚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攥紧纸张,指节泛白。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恰好覆盖住“红围巾”三个字。
她没擦。任由泪水流,任由墨迹漫漶,任由那场十九年前的雪,重新落满她荒芜的余生。
一周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审判席,镜头焦点却频频扫向公诉席——那里,林晚一身藏青色检察制服,胸前检徽熠熠生辉。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起诉书》《认罪认罚具结书》《污点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
被告席上,周砚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修剪整齐,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低调内敛。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旁听席第三排——那里,陈砚声端坐如松,法官袍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唯有搁在膝上的手,拇指正缓慢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
审判长敲槌:“现在,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林晚起身。
她没看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东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砚,身为执业律师,明知他人实施洗钱犯罪,仍为其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资金转移、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情节特别严重……”
她语速平稳,每个法条引用精准,每项事实陈述简练。当念到“经查明,被告人周砚于2023年8月起,先后为陈某某等人……”时,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陈砚声依旧不动如山,只是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宣读完毕,林晚退回座位。审判长问:“被告人,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何意见?”
周砚站起,转向审判席,声音沉静:“我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全部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全场哗然。
林晚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