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纵横捭阖(6/9)
小字,然后用生硬的中文念出他自己翻译的意思:「我的父亲,1963年,死于联合果品公司的驱逐队。他们说他妨碍种植园扩张」。」
人群静了一瞬。
第二张是彩色照片,但颜色已经泛黄。
一群穿著槛褛的矿工站在巨大的矿坑前,像一群蝼蚁。
卡洛斯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的叔叔,1971年,塞罗·德帕斯科铜矿坍塌。美国公司说「安全成本太高」。尸体————很多没挖出来。」
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没流下来。
他用一种混合著西班牙语腔调和语法错乱的中文说:「你们知道————在利马,我们学生佑行,举著牌子,上面写:我们的现实不是魔幻,是狮体。」警察用警棍打我们,说我们————破坏国家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大字报上「军事独才」四个字:「1976年,我十六岁。夜里听见枪声。早上,邻居家的哥哥不见了。后来在河里找到。胸口有————这个。」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圆圈,「电击棒的痕迹。漂亮国制造的警棍。」
「所以,」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几乎是嘶喊,「当欧洲人说我们的文学魔幻」时,我们想砸碎他们的眼镜!因为他们看不见血!只看见————异国情调」!」
最后四个字,他是用英语说的——「eoticflavor」,然后狠狠呸了一口。
整个三角地鸦雀无声。
风刮过白杨树,哗哗作响。
突然,人群后排一个男生用沙哑的声音问:「卡洛斯,你们拉美人————怎么记住这些事?」
卡洛斯转向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两个词:「口传。和艺术。」
他解释道:「我们很多家庭,不敢写下来。军事政府会搜查。所以祖母讲给母亲,母亲讲给我。用歌谣,用壁画,用————文学。但文学到了欧洲,就变成了魔幻现实主义」。像伤口被涂上了好看的颜料。」
他顿了顿,看著周围一张张年轻的中国面孔,一字一句地说:「许成军先生的文章,昨天有同学翻译给我听。我读到那句————当拉美的苦难被包装成异域风情的文学奇观时,历史责任就被美学化了」。我哭了。」
「因为终于有一个中国人,一个同样有过苦难的民族的年轻人,看懂了这不是美学,是伤疤。」
他说完这句话,把两张照片小心翼翼地贴在大字报下方,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