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个问题(1/3)
“第一,语言问题。”理雅各双手手指交叉,一双眼睛盯着查尔斯,“你用英语再造了某种韵律,但原文的韵律并非如此。你是不是通过扭曲原文的形式来制造了一种英语读者更容易接受的效果?”
查尔斯张了张嘴。
他感觉到了一种严肃的攻击性,在片刻的消化后,他说:
“我不认为那是扭曲,但我承认那是一种调整。我的目标是让英语读者体验到一种类似中文读者读原文的感受,如果完全照搬中文的格律,英语只会显得笨拙,但如果完全无视原诗的节奏,英语读者也永远无法理解它为什么重要。”
“所以你选择了一种折中。”理雅各沉吟道。
“我更愿意称之为一种转换。”查尔斯忍不住纠正。
理雅各没有评价他的咬文嚼字,他的手指分开,指向文稿的一个角落。
“第二个问题,文化问题。”年迈者道。
“你把橘树和诗人本身放在了一起,把它们解释为一种关于忠诚与疏远的隐喻——但是你没有解释清楚,我的意思是,现在它们听起来像是浪漫主义传统里的自然意象。
“读者会以为屈原是一个东方的华兹华斯,那些草木只是他用来表达个人感情的装饰品。”
查尔斯沉默了。
他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译文和注释,承认道,“您说得对,我确实没能解释清楚。”
但他口风一转,又说:“但我认为,屈原文中的‘香草’的意象和华兹华斯的水仙花确实有一些共同之处——它们都是自然,都被赋予了人的情感,都承载了比自身更多的东西。
“但是它们的流向确实不同。华兹华斯的水仙花让诗人觉得安慰,但屈原的香草却让诗人感到更深的孤独。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他已经离开了那片能让它们继续生长也继续芬芳的土地。“
理雅各微微颔首,对查尔斯的解释没什么大反应,“所以你准备在注释里补充这个区别?”
“导论里会额外补充。”查尔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理雅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第三个问题,”他说,“你声称自己是中英混血。据我所知,你从未在中文环境里生活过。
“你的翻译——究竟是真诚的转译,还是你对自己身份的一种投射?”
查尔斯的脸色变得有点白,一种痛楚从他胸腔深处升起,撕扯着他的肺叶,然后缓慢地扩散到他的肩胛骨之间——那是他在这个世纪从未对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