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错位(1/3)
如兰头也不回,拽着她的手腕绕过回廊,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听来的消息。
两人拐过垂花门,正好看见几个小厮抬着沉甸甸的书箱往西跨院走,箱子盖得严严实实,但从缝隙里能瞥见一摞摞泛黄的书脊,散发着旧纸墨的沉香。
墨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黏在了那些书箱上。
如兰看着她那副魂都被书勾走的样子,松开手,抱着胳膊,仰起脑袋,得意洋洋地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墨兰你真是个书呆子,不过作为庶女,多看些书也是有好处的,不像我,作为嫡女,根本不需要看这些,只要懂管家理事就行了。”
她特意把“嫡女”两个字咬得又重又脆,像在报一道响亮的菜名,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从睫毛下面觑着墨兰,等着看她跳脚:“墨兰,你是羡慕不来的。”
墨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两年来,如兰这套“嫡庶论”她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早就不痛不痒。
不但不痛不痒,她还知道这套话的底细。如兰嘴上说着“嫡女不用读书”,可每次看见她捧着书看得入迷,如兰就会莫名其妙地焦虑起来,在旁边转来转去。
最后憋不住也抽出一本书来,哗啦啦地翻,翻不了几页又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来。
就这么翻翻放放,竟也跟着读了好几本,如兰的“嫡庶论”,不过是逃避努力的借口罢了。
“庶女又怎么了,”墨兰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被风吹到肩前的碎发,目光还黏在那些书箱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嫡庶是天定的,我改不了,也不打算改。可天定的东西只管你生在哪儿,不管你去哪儿。”
她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如兰,嘴角微微一弯。那个弧度很浅,却偏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这两年林噙霜的“藏珍阁”在汴京城里打出了名号,南来北往的官眷们都以拥有一只“机关妆奁”为体面,没有人知道那些图纸出自一个小女孩的手。
墨兰用行动证明,庶女也可以不靠父兄、不靠夫家、不靠那张婚书,靠自己在这个世道里站直了走路。
旁人给的底气是虚的,说收就收,只有自己挣来的底气,谁也拿不走。
“我不需要等着别人给我安身立命,”她歪了歪头,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印了几片碎金,衬得那双眼睛又清又亮,“我自己会安。”
如兰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每次都是这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