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这买卖不亏(1/3)
沈青衣蹲了下来。
不是他想蹲。是腿软了。
铁刀门。三阶中期的门主。三阶前期的副门主。一百二十多号亡命之徒。
沈家四十七口人在赵奉先手底下连一个时辰都没撑过去,而赵奉先只是铁刀门的一个外门执事。
那个言冽——虽然厉害,打几个一阶的武僧跟玩一样,可三阶是什么概念?
整个清河县地界叫得上号的三阶高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个天云门的弟子绝不可能去铁刀门。
平白无故招惹三阶强者,没有人会去。
这个念头在沈青衣脑子里反复滚了几圈,最终沉到了底。他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应该绝望,但此刻心里竟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跟被人掏干净了似的。
是了。
人家凭什么帮你?
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十根手指都被废了,连一阶都摸不到边。你跪在寺门外两天两夜,方丈不理你。路过的侠客打了方丈,顺手问了两句——就这样了。
够了,这个天云门的弟子已经够多了,起码让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起码治好了自己的伤势。
沈青衣坐在法华寺的台阶上,盯着地上那串佛珠,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写字。想起爷爷蹲在药田里拔草的背影。想起沈家宅子里那棵老槐树,每年夏天蝉鸣聒噪得人睡不着觉。
全没了。
连灰都不剩。
宅子烧成了白地。药田被铁刀门的人占了。四十七口人,只剩他一个。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很久,但没有哭出声来。
泪已经在寺门外跪着的那两天流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沈青衣慢慢站起来,膝盖酸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石柱缓了缓,忽然愣住了。
爷爷的声音突然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年冬天,爷爷喝了点酒,破天荒地跟他提起沈家祖上的事。
说沈家不是一直种药的。早年间祖上也阔过,凭一门功法打下了偌大家业,八百里地的药田、三进的宅院,在这一带也算叫得上号的人物。
可那功法邪得很。练的人没一个活过四十。
后人里又没再出什么有本事的武者,家业就这么一代代缩水下去,到了爷爷这辈,就剩镇里头几十亩薄田了。
沈青衣当时只当是酒后话,没往心里去。
但爷爷接下来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青衣,你若是这辈子都安安稳稳的,就别去管祠堂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