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年关(1/6)
元旦过后,北京城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潘家园的摊位在腊月里反而更热闹了,买年货的、淘老物件送礼的、赶在年前出手一批货回笼资金的,把几条主巷挤得满满当当。
老刘头的茶叶店一天能卖出去平时一个月的量,他忙得连午觉都不睡了,竹椅收了,门口的军绿棉门帘被客人掀得哗哗响。
刻印章的老孙也迎来了一波小高峰,有人拿了自己写的春联来让他在落款处加个印,有人定制整套文房印章送人,他刻完一块又一块,护耳帽上的毛线球跟着刻刀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煎饼大姐的摊子前排的队比以前长了一倍,她男人临时过来帮忙收钱找零,煤炉上的红薯刚烤好就被抢光。
沈清的店也忙,年前送东西来修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是赶着过年走亲访友时要带的老物件,她手头同时做着四件活,一个清代的铜手炉,炉盖的镂花断了两根,得重新打钢丝固定。
一对民国的银筷子,筷头的包银脱落了,要重新包裹打磨,还有一幅字画的卷轴,轴头松了,客人说这是要挂在正厅给亲戚看的。
工作台上工具铺得满满当当,小电暖器二十四小时开着,有时候她做到深夜,一抬头发现窗外又飘雪了。
王月半腊月里来得更勤了,有时候是来送东西修,有时候是路过蹭暖气,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来坐坐。
他的军大衣口袋里永远能掏出点东西来,有时候是一包瓜子有时候是几个橘子,
有一回掏出一包腊肉,说是四川乡下收东西时人家送的,让她炖汤喝。
沈清问他四川腊肉和湖南腊肉有什么区别,他想了一下说四川的更麻,湖南的更熏,北京的更咸。
沈清说北京好像不产腊肉,王月半说所以才咸嘛,咸能遮丑,沈清没理他。
腊月二十三那天,沈清给店里做了个大扫除。
她把卷帘门拉到头,让难得的冬日暖阳照进来,博古架上的摆件一件一件拿下来擦,工作台挪开扫了底下的灰,小隔间的床单被套全拆下来洗了一遍。
王月半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凳子上擦招牌,手里拿着块抹布,袖子卷到手肘。
“哟,大扫除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王月半仰头看她,“你那招牌又不脏,擦什么。”
“擦擦亮,过年。”沈清从凳子上下来,把抹布扔进水桶里。
“有觉悟。”王月半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她,“给你带了个东西。”
沈清接过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