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女空赴东宫梦,浊言尽散见本心(1/8)
丞相府朱漆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落锁的闷响隔断了府内所有安稳静谧。
苏清柔披头散发,一身沾了尘土的素色衣裙,踉跄奔在长街青石路上。深秋寒风割过她的脸颊,吹乱她的发丝,吹得眼底热泪肆意滚落,可她半点不觉寒凉疼痛,心底只剩滚烫的执念。东宫解禁、太子重归权位,这是她日夜期盼、心心念念的契机,是她熬过数月禁足、忍尽抄写苦修的唯一慰藉。
她紧紧攥着袖中那枚温润玉佩,指尖深深掐入玉纹之中,仿佛攥住了自己一生的荣华前程。街边行人络绎不绝,人人侧目打量着这位衣衫凌乱、失态狂奔的世家女子,低声议论嘲讽,可苏清柔全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她眼里,这些市井俗人、寻常世家安稳,都抵不上东宫一步尊荣,抵不上萧景渊一句虚许的诺言。
从丞相府至皇城东门,路途遥远,秋风凛冽,她跑得气喘吁吁,裙摆被路边枯枝勾出细碎裂口,鞋面沾满泥泞,往日精心教养的闺阁体面荡然无存。可每往前一步,她心底的期盼便浓烈一分,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萧景渊温柔待她、兑现承诺、册封她为东宫侧妃的模样,全然忘了过往所有算计、所有凉薄、所有被当作棋子的过往。
人一旦沉溺执念,便会自愿蒙蔽双眼,甘愿自欺欺人。
皇城之外车马骈阗,百官车马依次停靠,衣香鬓影、冠盖如云。解禁后的东宫声势鼎盛,数十名东宫侍卫列队值守,身姿挺拔、神色凛冽,将整条御街围得水泄不通,寻常百姓、无职下人根本不得靠近半步。
苏清柔冲到街口,便被值守侍卫伸手厉声拦下。
“止步!皇城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冰冷的呵斥声拉回她几分神志,她慌忙抬手拨开凌乱发丝,仰起通红的脸颊,急切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期盼:“我是丞相府庶女苏清柔,我要见太子殿下!劳烦通传一声,殿下认得我!”
值守侍卫闻言,低头打量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衣衫脏乱、发髻散乱,全无半分世家女子的端庄仪态,眼底瞬间掠过几分轻视与不耐。太子今日解禁复出,百官争相逢迎、权贵尽数攀附,何等风光尊崇,怎会认识这般失态落魄的女子?只当是慕名攀附、痴心妄想的寻常女子。
“太子殿下今日理政繁忙,无暇接见闲人,速速退去,莫要在此喧哗滋事,惊扰圣驾与东宫威仪!”侍卫语气冷硬,半点通融余地都无。
“我不是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