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北界碑(3/3)
李富贵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那人闷哼一声,顺着坡面彻底滑了下去,再没爬起来。李富贵蹲下来,把第一个人身上的短褂扯下来抖了一下,套在自己身上。衣料粗硬,肩头被汗浸过的地方还带着潮气。他把第二个人身上的外衣也剥下来,搭在左臂弯里,站起来:“走吧。”阿玉从旁边走过去,蹲在第一人身侧,伸手在他腰间摸索了一下,摸出两枚铜板和一只旧布袋,掂了掂,收进自己怀里。
天色彻底黑透之后,两人在镇外一处荒村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村口最边上的屋子还亮着灯,瘸腿老汉蹲在门槛边上择菜,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进来吧。”李富贵在屋角靠墙坐下,把从第二个人身上剥的那件外衣抖开,反穿在短褂外面。两层粗布叠在一起,终于不再透风。阿玉蹲在灶台旁边,柴刀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瘸腿老汉把灶台上的灯芯拨了一下,把灯调暗了些,背对着门框坐着。窗外只剩下风声。
【从界碑到镇子,一路有人指路、有人递药、有人递话、有人拦路。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有人从头到尾在盯着你走。】
半夜,村口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在村口停住。有人翻身下马,靴底踩实了地面的声音在土路上很清晰。有人敲门,三下,力道不重:“老乡,有没有见过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受了伤?”屋里没有灯,没有人应声。门外的敲击声停了一阵,外面的人像是在等回声,靴底在门外的碎石上碾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过了几息,脚步声才朝村外走远了。瘸腿老汉背对着门坐着。阿玉蹲在灶台后面,柴刀横在膝上。李富贵贴在门内侧的墙根下,门闩没有动。门板安安静静地立着。脚步声踩在村口的碎石路上,往马匹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