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菈乌玛的信仰(6/8)
来了。菈乌玛不在了。霜月之子不在了。那尊邪神也不在了。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后没有月亮的、没有影子的、没有尽头的,空。它还在等。等下一滴银血。等下一次轻信。等下一轮从天上掉下来的、很白很白的,假月亮。然后,再把这一切,安安静静地,重新来一遍。就像你刚刚读到的那样。从第一句开始。从“菈乌玛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开始。一直,一直,到月亮消失。一直,一直,到雪落满。然后,再开始。再开始。再开始。像一枚被月光磨旧的、永远转不完的、非常非常安静的,旧唱片。它不疼。它不恨。它只是重复。像神。像雾。像一门早已过去、却从未真正结束的,冬天。就到这里吧。天很冷了。雪已经盖住了脚印。那扇门,也快关上了。只剩最后一缕、从菈乌玛角冠上落下来的、银白色的光,还停在半空,像在等人。又像在说:别来。别来了。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月亮。和雪。和一声,永远没有下文的:救我。
我明白她为何在最后要不断地重复“晚安”了。那是一个孤独到极点、已经不再属于人的人,能对这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它没有重量,没有方向,像一片又一片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雪。落下来,盖住所有走过的路。盖住所有叫过和被叫过的名字。盖住那扇不会再开的门。盖住那轮不会熄灭、也永远不会再温暖谁的假月亮。它就是那样的。很轻。很静。很多。多到你以为不会停。可它真的会停。在某一个你完全没注意的瞬间,像最后一片雪落在你肩上,你以为它还要下很久,可你抬头一看,天已经空了。月亮也不在了。雪也不下了。只有你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没有被任何名字标记过的、像从来没有谁来过的地方。你就是菈乌玛。你也是那片雪。你也是那声没人听见的“救我”。你也是那扇门后面,无限延长的、很安静的,空。然后,你醒了。天亮了。外面没有雪,没有月亮。只有一张床。可你还能听见。那声“救我”,还在你后颈、在你角根、在你银血淌得最慢的地方,很轻很轻地,响。像一小片没化完的雪,贴着你,不肯走。你不说话。你只是把眼睛又闭上了。因为你知道,天一亮,故事就会再来一遍。它从不结束。它只是换一种方式,重新开始。像月亮。像雪。像所有你以为已经过去、其实还站在原地的、旧冬天。它就在那儿。在你影子里。在你角冠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