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锚(2/3)
这个世界的皮肉,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怎么也长不出来。
大刀和棍子则是在这个世界醒得太晚。他们带着完整的记忆,完整的习惯,完整的另一个人生,忽然被丢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时代。
那种割裂感,比许舟还重。
唯有当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事物,在这片古老土地上落地生根之时,心中那层漂泊无根的空洞,才稍稍填补。
许舟看着那些琉璃灯,看着那道黄铜扶手,看着那个舞池。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大刀和棍子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搬过来,不是单纯为了做生意。他们是在给自己造一个锚。这个世界太大,太陌生,太不属于他们。他们需要一个东西,能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存在着。
大刀在一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怅然:“这歌舞厅立在此处,外人看是新奇热闹,于我们兄弟而言,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存在感。”
大刀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舞池那光滑的木地板上。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磨出来的。
“身在异世,无亲无故,唯有亲手造出熟悉的光景,才觉得不是一场幻梦。”
四个字,大刀咬得很轻。
可他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
棍子在旁附和:“俺也觉得。”
棍子说话一向简短。
短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弹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这时桃叶渡里已然热闹起来,一众仆婢、杂役正趁着入夜迎客之前打理各处。
午后的日光渐渐偏斜了,桃叶渡里外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穿青布短衫的小厮端着木盆从廊下走过,盆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是给雅间备的洗手水。他走得急,盆里的水晃出来,在石板上洒了一路湿痕。
两个丫鬟站在廊下擦琉璃灯罩。一个站在凳子上,一个扶着凳子腿。擦灯罩的那个用软布轻轻抹着。扶凳子的那个仰着头看,时不时喊上一句。
后厨的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肉香和酒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发饿。
偏厅之内,那些乐师坐在偏厅靠窗的位置,一个抱琵琶,一个拨月琴,一个吹箫。三个人不在一处坐,各调各的,断断续续的音符飘出来,混在水声里,倒也不难听。
“申时了。”
大刀抬手遮了遮眼睛。
午后的日光已经不烈了,斜斜照过来,把回廊的柱子影子拉得老长。廊下的竹帚扫过卵石,把枯叶聚成一小堆,风一吹,又散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