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第三库饭役(2/10)
飞蛾扑到火上,翅膀卷起来,掉进泥里。谁也没去看。
"第三库的饭役,不只送饭。"
梁七槐把铜牌放到供桌上,像是怕自己再捏下去,会把它捏弯。
"有些人伤得重,走不了,就装车。车上铺湿草,盖油布。外头写药材,写尸首,写旧军械,什么都行。只要有转运副印,守门的不会掀开看。"
"你送过?"卫渊问。
梁七槐的手停在半空。
"送过一次。"
"哪一年?"
"天授十三年,春末。"梁七槐低声道,"我刚进第三库没多久,没资格送正餐,只能跟着前头的人打杂。那夜有个囚犯发热,烧得快没气了。管事让我端药,我去的时候,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里是谁?"
"看不见。"
梁七槐摇头。
"油布压得很严。只露出一只脚。左腿上缠着布,布底下全是血。那人一直咳,咳得车板都在响。有人拿麻蜡堵他的嘴,怕他叫。"
卫渊指腹停在玉佩边缘。
左腿有伤。
沈毅的名字在前头反复出现,沈七又被人拿来顶替。可梁七槐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谁也没法立刻断定。
周朗把账册挪到火边,纸受了潮,翻页时总要粘住。他小心地用刀尖挑开一角。
"你说第三库饭役有规矩。"
"有。"
"说给我听。"
梁七槐抬头看了周朗一眼。
周朗也没催,只把炭笔放到纸上。他的手冻得有些僵,笔尖落下去,先划出一道不该有的墨线。他皱了皱眉,没擦。
梁七槐吸了口气。
"早班卯末送干饭。每人半碗粟米,能嚼的给硬饭,牙坏了的给泡软。午后送药,一人一碗,药碗底下压两片腌萝卜。夜里不送饭,只点水。"
赵恒问:"两片萝卜又是什么规矩?"
"药下过没有,看萝卜。"
梁七槐说。
"有人不肯喝药,就把萝卜夹给隔壁。第二班饭役进来,只要看见萝卜还在,便知道药没进肚子。没进肚子,记牌。"
他说着,翻开铜牌背面。
铜牌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极浅的短痕。短得像刀尖随手划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