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节、帝王的磨刀石(1/5)
君士坦丁堡,大皇宫的玛格瑙拉大厅。
这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陈年香料、陈腐公文以及昂贵丝绸混合而成的甜腻味道,阳光从高耸的穹顶斜射而下,照在那铺满马赛克拼贴画的地面上,却照不透那阴影中翻涌的权谋。
巴西尔二世坐在那张象征着尘世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座上,他那件紫色的长袍显得有些松垮。从隘口的泥泞中死里逃生后,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消瘦了许多,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他的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扶手的狮子头上,耳边是台阶下那群身着华服的元老院贵族和军区将领们无休止的争吵。
“陛下,这是公然的叛乱,这是对帝国法律最无耻的践踏。”
说话的是萨洛尼卡军区的代理行政官,他那尖锐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巴尔达斯勋爵,那是帝国的功臣后裔,他只是在维护他的庄园领地,可那个叫乌尔夫的北方蛮子,他不仅收容逃奴,还杀害了这位帝国贵族,如果这种行为得不到严惩,陛下,帝国的秩序将彻底崩塌。”
“不仅如此!”另一名负责司法的老迈元老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抖动着一份由于愤怒而揉皱的奏折,“巴尔达斯家族的庄园被焚烧,考曼勋爵被俘虏,那群野蛮人甚至在断剑岬私自建立法庭。陛下,如果您不立刻派遣正规军团去铲除这颗毒瘤,黑海沿岸的所有领主都会感到心寒。”
巴西尔二世没有抬头。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黄金扶手,发出一阵轻微且单调的“哒、哒”声。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这些老头子嘴里的“帝国秩序”,而是那晚在战场的暴雨中,那个提着大斧、浑身血污的北方巨汉。
他记得乌尔夫那双淡蓝色、如冰川般冷漠且清醒的眼睛。
“说完了吗?”巴西尔二世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帝王特有的冷肃。
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您必须下旨……”
“利奥将军。”巴西尔看向那名在人群中缩着脖子的败将,语气平淡,“既然你说乌尔夫是匪首,那朕问你,当你在隘口丢下朕,自己跑回萨洛尼卡的时候,是谁在保加利亚人的重围中救下了朕?是谁用他的斧头为帝国的皇帝劈开了一条血路?”
利奥将军涨红了脸,嘴唇颤抖着,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巴尔达斯带着五百人,去攻打朕亲封的‘黑海边境伯爵’,结果全军覆没。”巴西尔二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