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窃用(6/6)
新旧两饷之外,还有练饷七百四十万,地方催缴敲骨吸髓,今年北方大旱大蝗,百姓早已无以为生,河南土寇蜂起,到时不但新旧饷不能停,还可能再收新饷,地方征收敲骨吸髓,若是再照原样征收下去,地方沸腾就在眼前。说到底仍是钱粮不敷,国初征北元、兴大功,用度巨万却未伤民力,根源便是并未靠地方衙门征收。”
龚鼎孳对蒋臣不熟悉,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请教蒋兄,若是不由地方征收,却又如何得来钱粮。”
方以智先对龚鼎孳道,“子卿(蒋臣表字)当年撰《足国三议》,论漕、屯、钞三议得中机宜,因此入贤良方正科。”
龚鼎孳恍然道,“原来如此。”
“所谓三议皆为足国强兵,其根本其实只有一议,就是钞法,往年我便说朝廷应当发钞,密之都是知道的,在桐城时你也不信能靠发钞补足朝廷用度,但当日在场中有一人却听了进去,更将蒋某的钞法窃为己用。”蒋臣从怀中摸出一张蓝色的纸张来,他举起给三人看着,“这是大江银庄所发贴票,买入便有贴息,这大江银庄,你我皆知时谁开张,初时全靠复社抬举,士绅为钱息存入现银,现下在沿江各地把持码头广发贴票,此与钞法何异,宋代官交子的本钱约为发钞总额的三成,这大江银庄发出的银票、贴票必与之相若,按存银三百万两计,其发钞已达千万,获利七百万之多,无论宋元还是本朝,发钞乃是国之根本,方今天下动荡处处用兵,朝中每为几万钱粮便焦头烂额,如此大笔利钱出处,竟然视而不见,仍由其操持于一地方总兵之手,七百万两足够免除一年练饷,给百姓一年休生养息之机,明年继续收纳民间存银五百万两,所发新钞足可抵用新旧两饷,免了地方征收,百姓便得了活路,则流寇自灭,则辽西可与东虏长久相持,东虏必然自败。这般明白道理,但举朝上下,却无一人明白,更无一人上本直指其弊,这大江银庄实为窃取朝廷钱粮最大硕鼠!”
注1:蒋臣,桐城士子,注有《桐变日录》,崇祯九年以《足国三议》入贤良方正科,录用为户部主事,崇祯十六年奏请发钞,被崇祯下旨施行,没能执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