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83(1/2)
谛听沉默地走着,背上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除了名字,还记得别的什么吗?”他忽然问道。
玖姝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有一种迷茫,“睁开眼,就在沙漠里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子,还有……快要落下去的太阳。”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说她怎么在莫家集附近被发现的,说她醒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莫族长见她可怜,便让刀马带着她一起上路,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他们都猜我是从长安来的。”她语气里没有多少归属感,只是一种转述,“说我看起来就不像是这边的人。”
可是长安是什么样?家在长安何处?是否有父母兄弟在寻找她?她都不知道,所有的认知都来自别人的猜测。
她自己,只在那些零零碎碎想起来的记忆里,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叫义父的男人。
她想不起他的模样,只记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他教她写字时,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安稳的温度。一笔一划,不急不躁。
即便她写歪了、写错了,他也从不动气,只是耐心地重新拢住她的手,顺着笔锋再带一遍,“小姝,再看一眼,是这样写的。”
她想不起更多了。可她记得那种感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还有一个,是那个叫阿俨的少年。
别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话语,像细小的沙粒,一点一点落进谛听心里。
同病相怜。
她是被过去彻底抛弃的人,一片空白,无处凭依,只能凭着他人的只言片语和模糊的感觉,去猜测自己从何处飘零而来。
而他呢?
他是被过去牢牢缚住的人。那些黑暗的、无法与人言的过往,像浸透了血的沉重锁链,一圈一圈缠在他的骨头上,嵌进他的血肉里。
他渴望像她一样“忘记”吗?不,那意味着背叛,意味着将那些无辜死去的面孔彻底抹去,意味着承认自己漫长的挣扎与痛苦毫无意义。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可她连“不忘”的选择都没有。她的过去是一片虚无。
他们一个无根可依,一个负枷而行。在这茫茫大漠中,竟奇异地寻到一丝相似的底色。
“有时候觉得,”玖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