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阴戏(1/3)
阴戏班子是第三天才到的。
这是安柠和宋玉珍商量好的。
阴戏有“唱单不唱双”之说,既然停灵五天,那唱三天最合适。
漫漫长夜,家属守灵难免悲痛凄清,唱戏既能慰藉亡魂,也能给活着的人一丝喘息,用热闹的仪式把悲伤冲淡一些。
安柠正在灵堂里检查香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唱阴戏的霍班主。
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稳当的声音:
“安丫头,我们到了。”
安柠应了一声,连忙快步迎了出去。
院门外,一辆老旧的厢式货车正停在门口不远处,车厢侧面那行红漆字在日头底下泛着暗沉的光。
赫然正是前段时间在周家村见过的那辆“霍家沟阴戏班”。
车旁站着七男两女,各自散开,却又有一种松散中带秩序的默契。
领头的是个花甲老人,腰板挺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衫,袖口挽到肘上,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握着一把胡琴,琴筒搁在臂弯里,松香匣子搁在琴筒上方,像是随时都能拉出两声来——这把琴他从不离身,也不装进箱笼里。
其他人散在车旁,有人斜靠着车厢抽烟,烟头明灭间不说话,只等着班主发话;有人在清点车厢里堆着的物件,掀开油布一角看了看又放下;还有人在弯腰松鞋带,像是坐久了车脚涨,准备落地干活。
两位女师傅站在车厢尾部,年长的那位正把一只头面匣子从车上递下来,递给年轻的那个,嘴里低声叮嘱着“轻放,别磕着角”,年轻姑娘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心地蹭着车门边沿下了地,站定后低头看了看匣子上的锁扣,确认完好才松开手。
她穿一件素净的白底碎花布衫,站在人群边缘,有些害羞地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衣角,可偶尔抬眼时,那目光里却透着一股戏班子里的女旦才有的灵气。
年长的女师傅随后也跳下车,落地时衣摆轻轻一扬,稳稳的,不愧是踩了半辈子台板的人。
一旁的矮壮汉子正伸手去够车上那卷红布,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换了个角度一使劲,布料“噗”地一下松动,被他稳稳握在了手里。
站定后,他偏过头朝班主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发话。
安柠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
“霍班主,各位师傅们,辛苦您们跑一趟了。”
老人摆了摆手,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却透着底气的稳: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