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相(2/3)
也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她,他有多怕,怕她嫌他老,怕她有一天会后悔,怕他死了以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
所以他拼命地想给她安排好一切,银子、庄子、宅子、封号、功劳,能给的都给了,还不够。他怕给得不够多,怕她以后不够用,怕她受了委屈没有人撑腰。
康熙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宜修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握着,安抚着他不安的心。
“小宜,”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手背上传出来,“我老了。”
宜修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康熙的身子微微一僵。
宜修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不在乎。”
康熙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映着烛光,映着他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在乎。”她眼神坚定地再次重复道。
康熙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握了握。
柔则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
不是那种怀孕后圆润饱满的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虚弱。她躺在床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浑身酸痛,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似的。
晨起时头晕目眩,用过膳后胃里翻江倒海,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四个月的身孕,她的手腕已经细得吓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用了那么多年的息肌丸,她的身子早就被掏空。怀孕之后,气血全去供养胎儿,她自己便像一棵被抽干了养分的树,枝叶枯黄,摇摇欲坠。
她想请太医来保胎。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怕太医诊出她体内的麝香痕迹,怕胤禛知道她服了那么多年的息肌丸,怕他知道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康健。
柔则不敢赌,胤禛好不容易对她温柔了些,好不容易愿意多看她几眼,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于是她咬着牙,硬撑着,府医开的安胎药她按时喝,一碗一碗地灌,苦得她直反胃,可她不敢停。
每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肚子里那块肉就没了。
可她的心情,却怎么也稳不下来。
胤禛来的时候,她紧张,怕他看出她的脸色不对,怕他问东问西,怕他带太医来,她努力挤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