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抉择(1/2)
从田寡妇家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李信整个人都是木的,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挪回家里。
他没敢进屋,就蹲在院子角落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烟蒂扔了一地,手心全是凉汗。
他现在脑子乱得不行,又悔又痛,恨不得抽死当初的自己。
原来唐想早产大出血,根本不是意外。
是田寡妇故意跑去医院刺激她,是他亲手把唐想逼到鬼门关的。
唐想在手术室九死一生、拼命保命的时候,他还傻傻以为,只是命不好,只是孩子缘分浅。
哪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造的孽。
他害唐想受惊吓、受刺激,差点一尸两命。
害刚出生的小闺女先天体弱,小小年纪就要待保温箱遭罪。
害田寡妇怀着孩子满心怨恨,彻底疯魔跟他死磕。
害爹妈气得心寒,好好的家快要被他败干净。
所有人的苦,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根本没资格谈赎罪。
他以为卖了拖拉机、还了彩礼,就能把唐想从孙家捞出来,就能带着她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现在看来,太可笑了。
钱能还清孙家的账,可还不清田寡妇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清唐想受过的惊吓和生死罪,还不清所有人心里的疤。
他蹲在黑夜里,心口一阵一阵抽着疼,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太了解唐想了。
唐想看着软,其实心里最倔、最干净。
今天田寡妇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听进去了,也全都信了。
她现在肯定什么都懂了——懂他当初接近她的初衷,懂他外头还有女人、还有没出世的孩子,懂自己从头到尾,就是夹在中间最可怜的那个人。
明天他去医院接人,唐想见了他,会有多寒心?
会有多恨他?
一想到唐想躺在病床上,身子虚得要命,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要忍着痛、忍着委屈独自消化所有烂事,李信眼眶就红得发烫。
他连进去陪她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么蹲在院子里,蹲了整整一夜。
天上的星星一点点褪去,天边慢慢翻出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唐想苍白的脸、哭红的眼,还有田寡妇那句诛心的话——你这辈子,谁都护不住。
天亮之后,就是他答应卖车拿钱、去医院接唐想一家人出院的日子。
可他心里,半点盼头都没有。
只剩一片死寂。
他知道,明天见面,不会是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