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念旧周全(2/3)
惜。
吾一生不曾求人,今日所求,唯此一事。
望吾侄念及旧谊,周全一二。
汝之处境,我亦略知一二。
豪门独居,外有风光,内有孤寒。
得几个知冷知热的孩子伴在身边,于你亦是好事。
见信如唔,书不尽言,唯愿珍重!
霍太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忽然就出了神。
表姑是什么人?一辈子不求人的主!!!
当年家道中落,从书香门第的小姐一路跌到唐楼里住板间房,也没见她跟谁低过头。
如今为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穷丫头,竟然肯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当筹码,可见这丫头在她心里是真有几分分量!
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佣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霍太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叫陈宝珊,不是什么霍太。
阿爸在港城开了间不大不小的米行,她十六七岁的年纪,在女校念书,梳着齐耳的短发,最爱穿阴丹士林的蓝布旗袍。
平日里常和同学去看电影、吃冰淇淋,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那时候她还有一个心上人,是同班同学的哥哥,在汇丰银行做小职员。
那个男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两人偷偷互通书信,信里常夹着几片压干的玫瑰花瓣,两个青涩稚嫩的年轻人私下交流甜得像蜜一般。
可变故来得很突然,阿爸的米行忽然就垮了……
她到现在都不完全清楚那批货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知道阿爸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
阿妈整日以泪洗面,急得吐了血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债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被阿爸支使着四处去求亲戚朋友帮忙。
那些平日里和阿爸称兄道弟的,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有的推说周转不开,有的连门都不让她进,只隔着门缝丢出一句“不在家”就把她打发了。
她记得那天下了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一个远房堂叔家的骑楼下,堂婶隔着铁门对她说:
“宝珊,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你阿爸欠的那个数目实在是太大了,就是让人把我们家搬空,那个窟窿也补不上!”
就是那天,表姑收留了她。
表姑家那时候还没败落,住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