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产床画稿(3/4)


  他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太师椅上。桌上那张电报纸被月光照得发白。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秦司衡上个月寄来的,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和一张黑白照片。纸条上就一行字:一切都好,勿念。
  照片是苏韵窈挺着肚子坐在院子里的侧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人瘦了。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墨,铺开一张信纸。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写了一行字——
  "三日后到,不必接站。"
  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上写了秦司衡的名字和部队番号。他把信封放在桌角,明天一早让勤务兵送去邮局。
  书房外面,走廊那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陈玉芳的声线。
  秦崇山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闭了闭眼睛。
  ……
  第四天,秦司衡从营部文书那里领了两刀草纸回来。草纸粗,纤维粗,炭笔画上去容易洇——但整个卫生所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纸了。
  苏韵窈没嫌弃。她把草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一张画一个局部。军人的手、老乡的筐、洪水的浪头、送行的人群。每画完一张,就搁在枕头旁边晾着。
  三天下来,枕头两侧铺满了小纸片。
  秦安澜在襁褓里,脑袋旁边也散着几张。有一张被他的口水洇湿了一个角,苏韵窈捏起来甩了甩,炭笔印子没花,又放回去。
  李婶端着一碗鸡蛋羹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满床的纸。
  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苏社长,你这是……”
  苏韵窈把手边几张纸拢了拢,摞到一起。
  “画着玩的。”
  李婶把碗搁在床头柜上,眼睛在那些纸片上扫了一圈。她不懂画,但看得出上面画的是人——有穿军装的,有挑担子的。
  “婶子。”苏韵窈的声音不高。
  李婶收回目光。
  “别跟外头人说。”
  李婶愣了一拍,随即点了点头。她在合作社待了大半年,这句话不用苏韵窈解释,她听得懂。
  “我嘴紧。”李婶把勺子插进鸡蛋羹里,往苏韵窈手边推了推,转身出去了。
  门带上之后,苏韵窈把那摞纸重新展开,铺在被面上。
  她从中间抽出一张,上面画的是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指节粗大,指腹上有茧。
  这是秦司衡的手。
  她画这只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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