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铁盒里的鬼画符(2/3)
那些一闪而过的物理公式,属于同一套体系。
谢长峥没说话,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雨布,把铁盒里的所有纸张都倒了出来,按顺序摊开。
一共七页。
前三页是光学设计图。
第四到第六页,是日文通信记录的手抄件。
第七页,是一份只写了一半的中文信笺。
那笔迹,和苏晚口袋里那封遗信中苏蕙兰的字迹,极度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年岁更长之后,笔锋里多了几分沉淀和疲惫。
信笺的最后一行字,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雄一若见此信,请转告晚儿——”
后面,是一道整齐的撕裂痕。
晚儿。
不是“苏晚”。
是一个母亲,叫自己女儿的方式。
苏晚的右手食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她把手猛地压在大腿下面,用全身的重量去对抗那股来自神经末梢的背叛,一声不吭。
谢长峥看见了。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沉默地把雨布上那些散落的纸张,一张一张替她收好,叠齐,重新放回铁盒。
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队伍继续向南撤退。
苏晚走在纵队的中段,步态比平时更沉重。
她的脑子里,像有两台坏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两段画面。
一段,是那个白衣女人冰冷的声音。
“你母亲没有死。”
另一段,是那张信笺上被撕断的留言。
“……转告晚儿——”
如果是真的——苏蕙兰在南京沦陷后活了下来,那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和渡边家有联系?
如果是假的——这只是渡边雄一布下的、新一轮更恶毒的心理战。一个用母亲的生死做诱饵的钩子。
无论哪一种,苏晚都无法不咬。
行军的间隙,苏晚坐在一块路边的石头上。
她把口袋里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信物,都掏了出来,一件一件,摆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枚被她体温焐得温热的九九式变形弹头。
那枚刻着“再见,猎手”的弹壳。
那张边角已经卷曲的、苏蕙兰的黑白照片。
那张从金陵女子大学档案里撕下的名册残页。
那封写给“清一”的遗信。
那张印着蓝色编码的旧电报纸。
这些东西,被她的体温和汗液反复浸泡,金属件磨得发暗,纸张也变得柔软。
它们像一堆沉默的证物,拼凑出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过去。
苏晚拿起那枚跟了她最久的、从台儿庄废墟里捡回来的九九式变形弹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