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照面(3/4)
了脸上。她想插一句“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样清”,可这话当着裴行舟、当着她自己请来的“娘家女婿”,又说不出口——一说,便是逼着裴二爷拿不出明细的难堪。
沈令姝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裴行舟看着她,温文的脸上,那点笑意停了一瞬。
也只一瞬。
“世子夫人办事,到底周全。”他笑了笑,把那一瞬的滞,掩了过去,“既如此,旧账的事,往后再议。”
往后再议。
他退了。当着这满堂的人,他第一回,在她手里退了一步。
这一席,沈照檀还另有所得。
裴行舟与她近身说话时,她闻见了。
他身上有一点药香。
极淡,似有似无,混在熏衣的沉水香底下,寻常人闻不出,闻出了也只当是哪味寻常香料。
可她闻得出。
那一缕收尾的、微微发甜的尾味,和沈令姝信里抱怨的“东院药气”,是一路的;和这些日子她记在簿子上的那味香,也隐隐沾着边。
他亲自管着东院的药。东院的药气,沾在了他身上,连日来熏衣也熏不尽。
她没有让脸上露出半分。只把这一缕,悄悄记进了心里——不写在纸上,纸上还坐不实,可她记下了。
散席时,裴行舟走在她侧后半步。
到了廊下,旁人都隔开了些,他忽然压低声音,留了一句。
“姐姐在谢府,”他道,温和得像一句寻常的关切,“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一句问安。
落在不知情的人耳里,是妹夫对妻姐的体贴。
可落在她耳里——落在一个被那味“安神”的凝香丸,养得昏沉了整整三年、最后死在睡梦边缘的人耳里——这一句“睡得安稳”,是赤裸裸的影射,是探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味药的底。
他在试:你是否认得令堂留下的那味让你“睡得安稳”的东西?
沈照檀脚步未停,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稳得很。”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谢二爷挂心。”
裴行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席。
* * *
回谢府的车上,青黛见她一路不语,轻声问:“夫人,可是累了?”
“不累。”
沈照檀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
今日这一照面,她得了两样。
一样,她当着满堂把球又踢了回去,逼他退了一步,也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