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听雪(2/4)
一句“谁家的礼”把人逼得无处落账时的稳。这些他都见过,也都赞过——那是一个聪明对手该有的样子。
真正叫他记到现在的,是另外两幕。
一幕,是胡二血溅那夜。她赶到偏院,站在那摊血迹前,一向最稳的手,握着笔落不下去。他头一回看见她写不出“待验”二字。那个把证物看得比人金贵、连一片纸角都要分来源记的女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的挑夫,红了眼。
另一幕,是隔日。她没有垮。她从那摊血里站起来,掉头回内宅,当着面,把孙管事一句句逼到墙角,逼他亲口咬出“宁远侯府东院”。
便是今日午前,二房谢二夫人借着孙管事,到太夫人面前反咬她一口,她也没乱,三两句把账与规矩摆得明明白白,又把那一场来势汹汹的反扑,轻轻压了回去。
跌到最低,再站起来;被人倒打一耙,还能稳着把理摆平——这世上聪明人不少,跌得起、又站得起的,不多。
他护她查案,原是为了旧案。可这些日子看下来,他得承认一件事:他护她,早已不只是为了那桩盟约。
案前的人终于搁了笔,抬手去够茶盏。她的指节有些发白,是握笔握得太久,连舒展都迟了一迟。
谢无咎走过去,先她一步,把那盏早凉透的茶端走,换上一盏温的。茶是他进来时顺手在外间小炉上温着的,此刻还冒着一点细白的热气。
这动作,他这些天做了几回了。头一回是在她写不出“待验”的那夜,他说证物不会跑,人会冷。后来便不必再说什么——她查到深夜,茶总会凉;茶凉了,他换一盏温的。
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是怕这把“刀”累病了,没人替谢府查账。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全是。
是他看不得她那双手凉着。
听闻她在沈家那些年,过得冷清,没人替她暖过一盏茶。她自己大约也习惯了——查到三更,茶凉了便凉了,从不在意。正因如此,他才更想,在她不在意的那些地方,替她记着一点。
沈照檀这才发觉他来了,侧过头:“世子。”
她眼底有些倦色,眼尾微微泛红,是熬出来的。可那双眼一落到案上的物证上,便又亮起来,倦意像被压回了底下。
“查到哪儿了?”他在她身侧站定,目光也落到那排东西上。
“侯府坐实了。”她指尖点过那条排开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