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规训(2/9)
《孟子·尽心上》有言:“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
韩沥自幼失教,韩王这个父亲难辞其咎。
韩沥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有,谈何严教?
现在,当这个被放养了十多年的弟弟突然展现出令人侧目的价值时,兄长们忽然想起了“兄友弟恭”,想起了“宗族体统”,要来规训他“走回正途”了。
张良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讽刺。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韩国相国之孙,是臣。
这是韩氏的家事,是王族内部的规训,他既无立场插嘴,也无分量置喙。
就连九公子韩非,方才也被四公子一句“你不是有事要问胡美人吗”轻易支开。
而且就算韩非在场,他又能说什么呢?
细究起来,韩沥的行为确实“不合礼制”,他若强行维护,反而会将自己和韩沥都置于更危险的“结党”、“悖逆”的嫌疑中。
在太子和四公子这两位宗室同辈的“表率”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韩宇看着韩沥顺从的姿态,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探究:
“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上告父王吗?”
韩沥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那个答案冰冷而真实——因为我当时太微不足道了。
管教我需要成本,而放任自流的代价几乎为零。
在权力的算盘上,我连一颗值得拨动的珠子都算不上。
但他抬起脸时,表情已调整成一种混合着感激与惭愧的复杂神色:
“那是因为……哥哥们爱护我。”
“没错。”韩宇立刻接过话,仿佛早就等着这句,“正是因为知道,你自幼……不易,无法像其他兄弟那样得到父王正常的眷顾与栽培。”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所以我们才容忍你,去那样……折腾。因为当时的你,确实没有更好的路可走,也没有能力去做那些‘有意义’的事。”
没有价值。韩沥在心中冷冷地补充。
现在有价值了。张良在同一刻,于心底完成了后半句。
韩宇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韩沥,面向敞轩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但现在,我发现你已经有能力了。”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炬,直刺韩沥:
“别以为把你那份‘国礼为兵’的功劳,分润给任何人,我就不知道你的潜力。
我了解老九——他虽聪慧,但心思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