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是真的忘了(1/3)
虚问在剧痛中保留了一丝清醒,他察觉到了异样,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婪骨的脚踝。
“不对……”虚问呕出一口血,“你怎么肯定它会从我的脸爬出来!”
婪骨愣了一下,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哎呦,看我这记性。”
他慢吞吞地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玉瓶,拔开盖子。
一股极其浓烈的异香在空气中散开。
原本在虚问胸口狂躁游走的蛊虫,突然安静了下来。
婪骨将玉瓶靠近虚问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右脸。
香气牵引着蛊虫,皮肉下鼓起一个大包。那包顺着脖颈,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蜈蚣般的疤痕之下。
“撕啦——”
破裂声响起,红斑蛊虫咬破旧皮,从那道丑陋的伤疤中拱出。
它浑身吸饱了黑色的死气,身体胀大了一倍。
婪骨眼疾手快,用特制的铜镊子夹住肉虫,丢回罐子里封死。
虚问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和鲜血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感觉右脸上传来一阵极致的酥痒,那是皮肉在快速重组生长。
虚问两眼一翻,彻底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溪水拍打在脸上。
虚问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血的泥沙。
“醒啦?”婪骨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天色已经微亮,薄雾在河谷间升腾。
虚问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蔓延全身。
那些常年滞留在经脉里的阴寒之气,随着死气的拔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右脸。
没有了。
那条从嘴角撕裂到耳根、坑洼不平、犹如恶鬼般的蜈蚣伤疤,不见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平滑、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虚问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发什么呆,自己照照看。”婪骨将一面沾了泥水的青铜镜扔了过去。
虚问慌乱地接住镜子,用袖子用力擦去表面的污渍。
镜面映出一张脸。
极其苍白,却也极其完美,原本就精致到极点的左脸,此刻与右脸完美契合。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狰狞与丑陋。
这是一张足以让天下人看了都会屏息的脸,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十二岁那年被摧毁的人生,在这一刻,重构了。
虚问呆呆地看着镜子,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哭,嘴角反而缓缓勾起,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