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张大团结(4/8)
道中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蹲在墙根底下揽客。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视线犹如雷达一般,在这条并不算长的巷子里迅速来回扫荡。
速度极快,但每一个落点都带着前世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准毒辣。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秒钟,人群就被他在脑子里划成了三六九等。
靠墙根缩着的那几个老头老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地东张西望,交易全靠鸡蛋、破布头这种以物易物,压根掏不出一分现金流。直接略过。
中间蹲着几个穿补丁棉袄的中年庄稼汉,互相递着卷好的旱烟,时不时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得跟腌菜似的毛票,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地显摆。这种有点小钱的散户,出得起几毛钱,但绝对接不住大货。留着当个备选吧。
顾真的目光继续往前推,突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巷子最里头靠左侧的风口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量虽然不算高,但双肩极宽,透着一股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厚实感。
手里没拿东西,但一双手随意摊开着,那巴掌比普通下地的汉子整整大出了一圈。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棉袄。
虽然颜色旧了,但剪裁板正,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透着讲究。
袖口的地方习惯性地卷起半截,小臂上隐约露出一片被热油溅出来的陈年烫伤疤。
最让顾真在意的,是那双手。
男人的手背上,泛着一层油光瓦亮的包浆,那是长年累月在厨房里摸油打混留下的印记。
虎口和掌心处,结着又厚又硬的老茧。
这种茧子的位置极其特殊,绝不是种地握锄头磨出来的,而是常年死死攥着沉重的菜刀刀把,硬生生硌出来的。
菜刀。
顾真的视线往上抬了一寸,又扫了一眼男人的袖口。
那层原本褪色的藏蓝布料上,隐约泛着一层水洗不掉的油腻暗光。
这是长年累月被厨房的重油烟熏出来的痕迹。
国营饭店的。
十有八九,还是个掌灶的大厨。
在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大厨,那可是副食品流通的黑洞。
公家账面供应的肉和菜永远抠搜得要命。可是饭店要招待的,偏偏又是公社干部、县里过路的领导这些嘴最刁的一批人。
大厨为了在锅台上撑住场面,私底下必定得有自己见不得光的拿货渠道。
这种人,手里捏得住真金白银的现钞,眼睛毒得能一眼认出好货色,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