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分歧的种子(2/5)
刘政委抬眼看了段铁棱一会儿,没有打断。
屋外的冷雨落在瓦上,灯芯偶尔发出细小的爆裂声。
桌边的油灯只照亮半张地图,松树沟、东山口和后山药房分别压着几块木炭。
每一个点后面,都连着正在等药的伤员、躲在林里的部队和走山路送货的百姓。
奚照雪侧过头,凭呼吸和衣料摩擦声判断段铁棱的位置。
“你隔离李茂林,药房今晚就没人接山外药线。”
“一班那个股动脉受伤的战士还在等纱布,拖到明早,他未必能撑住。”
“你把徐水生关起来,被服厂接不到旧棉布,前线换下来的绷带只能洗了再用。”
“你扣住吴德贵,西线运粮车过不了山口,尖刀连藏在松树沟的那批弹药也运不出来。”
她停了片刻。
“段连长,你准备查的是三个人,停下来的却是药、粮和弹药。”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段铁棱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很快又压了下去。
“让他们继续送?”
“万一今晚送出去的不是换哨时间,而是野战医院的位置呢?”
“万一鬼子的炮已经架好,就等那封电报呢?”
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
屋里安静下来后,几个人的呼吸格外清楚。
谷小满扶着她左臂的手收紧了些,刘政委用指节轻敲桌沿,段铁棱仍压着枪套。
这些细响把屋里的迟疑和防备一并送到她耳中。
在她熟悉的情报战里,已经露头的联络通道不能立刻切断。
只要通道还在运转,就可以投放假消息、记录接头人、比对发报习惯,再顺着一层层经手关系反查上游。
可在雾岭,这套办法意味着要让可疑的人继续接触物资,也意味着哨兵和伤员都要承担风险。
段铁棱听见的不是“反查”,而是“拿人当诱饵”。
这个选择没有干净答案。
奚照雪只能尽量把风险拆开,再给每一步都留一条收手的路。
“已经暴露的联络通道,比藏在暗处的新点更容易控制。”
段铁棱盯着她。
“控制?”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要是控制不住呢?”
“所以不能只押一处。”
奚照雪抬起左手,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盐车照常过东山口,假口令夹进药房催货单的封口里。”
“后山的人只要拿到消息,就可能开机发报。”
“闻萤记过那个报务员的敲键节奏,力度、停顿和回弹都能比对。”
“窑洞和东坡各设一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