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长津湖之战(一)(4/5)
莓酱、脱水的土豆泥、瓶装的肉汁、还有成箱的啤酒和香烟。
火鸡在野战烤箱里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顺着帐篷的缝隙飘出去,混在汽油发电机和煤油炉的气味里,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寒风中,竟然让人感觉有些温暖。
帐篷里传来粗野的笑声、碰杯声和留声机里放的爵士乐,偶尔有人扯着嗓子唱一句《白色圣诞节》,然后被同伴们的一阵起哄和笑骂声盖过去。
一名美军中士蹲在帐篷外的炊事区,正用刺刀撬开一罐午餐肉罐头的铁盖子。
他嘴里叼着半截骆驼牌香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把撬开的罐头随手搁在身后的沙袋上,转身去拿面包,罐头里的油脂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空气中,迅速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膜。
面包是昨天从兴南港空运过来的,冻得硬邦邦的,他拿了两片塞进野战烤面包机里,又顺手从热水桶里倒了一杯热咖啡。
热水桶是特制的,双层不锈钢,夹层里有电热丝,插上发电机的电源就能一直保温。
他抿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
咖啡粉是三个月前从旧金山运来的,受潮了,喝起来有一股铁锈味。
他骂了一句,把剩下的半杯倒掉,又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新煮的热可可。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撬开的罐头,回到帐篷里,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在异国他乡的火鸡、午餐肉和热可可,再过一会儿他还要去接岗。
从美军中士倒掉咖啡、换上一杯热可可,到他把罐头拿回帐篷,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
而这三分钟里,志愿军阵地上,三公里外的山脊上,那些趴在雪地里的战士,每一个人都在透过朦胧的月光和稀疏的松枝,默默注视着山下的灯火。
伍千里放下望远镜,把它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望远镜的金属镜筒在这种天气里,如果放在外面超过十分钟,镜片就会结冰,结了冰的望远镜就是一块废铁,得用体温焐着。
他身后的山坡上,第7穿插连一百多号人分成三个排,分别潜伏在三道山脊线的反斜面上。
战士们挤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用彼此的体温相互温暖。
一个人的体温撑不过零下二十八度的夜,但一群人挤在一起,棉衣贴着棉衣,大腿挨着大腿,背后靠着胸口,就能在寒风里多撑好几个小时。
他们像一窝抱团取暖的幼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抵抗着盖马高原上这场铺天盖地的寒流。
每个人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