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码头(2/3)

阳春水,一身高定西装,出入顶级会所,一杯茶、一场会谈,敲定的是千万、亿万的合作。

他运筹帷幄,谈笑风生,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矜贵与从容。

可如今。

他身上穿着顾父随便找来的破旧迷彩工装,衣料粗糙发硬,沾满灰尘油污,袖口磨烂,裤脚长短不齐。

一双廉价胶鞋踩在满是碎石、铁屑、煤灰的地面上,鞋底单薄,硌得脚底生疼。

烈日暴晒整日,他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发烫,继而火辣辣地刺痛,脖颈、手臂全是清晰的晒痕,汗水一遍遍浸透衣衫,黏在皮肉上,又闷又痒。

曾经握笔、握合同、握鼠标、掌控商业棋局的修长手指,如今布满灰尘、磨出红泡,掌心被扁担、麻绳勒出一道道深红的压痕,又胀又肿,一碰就钻心的疼。

沉重的编织袋、货箱、建材货物,一袋接一袋压在他肩头。

每一袋都重得压弯脊背,压得他胸腔发闷,呼吸粗重急促,每走一步,骨骼都像是在咯吱作响。

码头所有苦力都是常年干重活的壮汉,个个皮肤黝黑、身强力壮,步履娴熟。

唯独顾沉格格不入。

他底子薄、从未吃过这种苦。

才短短半天,他便腰酸背痛、双腿发软,每一次抬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脱力,头晕目眩。

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尘土里,瞬间蒸发。

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不远处,顾父就蹲在码头边角的阴影里,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他,像盯紧一个用来还债的赚钱工具。

只要顾沉脚步慢半分、抬手撑腰喘息片刻,顾父立刻就会冲上来,低声恶狠狠呵斥:

“别偷懒!”

“你凭什么休息?!”

“你当年卷走我的钱的时候怎么不偷懒?!”

“今天少搬一袋,晚上就别想吃饭!”

他不再有半点父子温情。

在顾父眼里,顾沉不是养子,不是亲人,只是一个欠了他巨款、必须日夜劳作替他还债的苦力牛马。

烈日从正午晒到黄昏。

整整十个小时,顾沉硬生生咬牙撑完所有苦力活。

肩膀压得青紫,后背肌肉僵硬酸痛,手掌水泡被磨破,渗出血丝,混着灰尘汗水,又疼又脏。

双腿几乎彻底麻木,浑身力气被抽干,最后几乎是凭着本能,机械地扛货、行走、卸货。

收工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所有壮汉纷纷直起身、喘气、说笑,卸下整日的疲惫。

只有顾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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