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后怕(2/3)
里响得格外清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被子还是早晨胡乱叠好的样子。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两只手撑着膝盖,手背上还沾着几道干涸的泥印。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上了岸。
然后,一阵后怕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猛地一下,像是一道闸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所有被他压了一路的东西一瞬间全涌了出来。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先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最后两条胳膊都跟着轻微地哆嗦起来。
他下意识想攥紧拳头止住颤抖,却发现自己攥不紧,手上没有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西山上那些黑衣人举刀的样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他差一点就死在了西山之上。
两世为人,这是最危险的一次。
前世在学校门口看混混打架那叫危险吗?
在古玩街被人推倒摔一跤那叫危险吗?
不算。
什么都不算。
他坐在床沿上,弓着背,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黑暗中他的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然后他用力地吞了口唾沫,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周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黑洞洞的房梁。
一个决定,在沉默中慢慢成形。
从他脑子里最杂乱无章的角落里冒出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正中央,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从现在起,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踏出侯府半步。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西山上的蒙面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他们能精准地堵住那么多世家子弟,说明这场刺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谁知道他们是冲着谁来的?谁知道他们背后是什么人?谁知道城里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
这种形势下,他一个小小的侯府家丁,连屁的修为都没有,出去就是送死。
侯府虽然等级森严,上上下下规矩多得能压死人。
可换个角度看,那些规矩也是他的保护伞。
主子住内院,下人住外院,侍卫日夜巡逻。
只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说。
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不看。
每天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循规蹈矩,不冒头,不出格,其实也没什么威胁。
再说,自己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