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宴回,命真好(2/3)
洗过度的也不要。”苏静好抬眼,“高奢线第一批样不能虚。”
程阿婆看着她,笑了下:“心里有章法。”
苏静好把一叠绣样摊开,指给她看:“这一组我想用平针打底,乱针做过渡,盘金只提边线和骨势,不抢画面。”
程阿婆眯着眼看了会儿,来了兴趣:“那孔雀羽你准备怎么压?”
“分得更细一点。”苏静好拿笔在图上落了两道线,“羽丝不直接上大面,先掺针,提最浅的一层光,再让盘金往下压。这样颜色不会飘,近看细,远看也立得住。”
“胸口这一块呢?”
“平针太平,乱针又散。”苏静好低头又改了一笔,“这里我想加一点极细的打籽,但只压转折,不铺满。”
程阿婆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这不是会,是想得很明白。”
苏静好也笑了下,眉眼还是静的:“做出去的第一批,不能丢脸。”
“这是你给自己的要求,还是给那位宴先生的交代?”
许棠本来还在记东西,听见这句,笔尖都停了。
苏静好抬眸,淡定得很:“都算。”
窗外,裴寒本来倚在半开的旧木窗外,听到这句,忽然无声地挑了下眉。
他今天确实是“顺路”。
顺路得很不讲究脸。
车停在巷口,人绕到老宅后院,连正门都没敢靠太近。
宴回那套安保他不是没见识过,真要大摇大摆进去,不一定能完整出来。
所以,他只在东厢房外面站着。
一身奶咖色长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肩宽腿长,手插在口袋里,照旧是那副风流得很明目张胆的样子。
可站到现在,他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来之前,他对苏静好的印象还停在一句话。
宴回那个漂亮、冷淡、有点脾气的替嫁小妻子。
再直白一点,就是好看,有趣,脾气也带劲,逗起来应该很好玩。
可现在,窗边那道身影低着头,戴着手套,用一支细得过分的镊子分拣几十年前的旧丝线,眉眼安静,手指稳,连呼吸都像收着分寸。
她和程阿婆说针法,说盘金,说羽线,说底料,没一句是虚的。
不是那种在名利场里学两句“非遗”“传承”就敢拿出去装门面的漂亮花瓶。
她坐在旧案台后面,轻声慢语地下决定,许棠记,程阿婆听,连这间屋子都像跟着她的节奏转。
裴寒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天晚宴上那句“东方娃娃”,说得挺蠢。
她哪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