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1/6)
沈清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面,意识先于身体浮了上来。
不是帐篷,帐篷的底子是软的,即使在最硬的地面上扎营,也会铺一层防潮垫。
但是她现在躺的地方,冰凉,光滑,没有任何缓冲。
沈清睁开眼。
水磨石地面,灰底子上嵌着白色的碎石子,有几条细小的裂纹沿着石子边缘延伸,缝里没有沙子,没有红土,没有戈壁的碎石。
沈清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手掌按在冰凉的水磨石上,视野从模糊慢慢聚焦,后背隐隐发僵,是长久躺在坚硬地面的后遗症,不算剧烈,只是不太舒服,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沈清检查身上的装备,冲锋衣还在,衣襟上、裤腿上、鞋面上全是灰白色的细沙,是戈壁的沙,她抬手摸了一把脸,指尖带下粗糙的砂砾。
从内华达的祭坛上摔下来,摔进了这间完全陌生的房间,上一次这么莫名其妙还是刚从精绝古城出来那阵,但那次身边还有雪莉姐、老胡和胖子。
沈清下意识地去看手腕上的表,停了,指针凝固在她坠落的那一刻。
沈清试着拧了两下发条,秒针纹丝不动,这表跟了她五年。
从精绝古城到昆仑神宫,从云南虫谷到内华达的荒地,从来没坏过,可现在它不走了。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的台历。
就在那盏绿玻璃罩台灯旁边,一本老式的台历被压在桌角,翻到的这一页正对着她。2001年6月。
沈清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记得很清楚,走进内华达那片荒地那天是1987年11月6日,十一月的内华达已经很冷了,沙漠昼夜温差大,她冲锋衣里还穿了一件保暖背心。
1987年11月6日-2001年6月,中间隔了将近十四年。
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内华达的那座祭坛上。
雮尘珠的事结束之后,她跟着雪莉杨去了美国,雪莉姐帮她在美国的一学校搞到一个地质学的研究生名额,她一边读书一边跟着导师跑野外,日子过得平静。
诅咒解了,雮尘珠也送回了该去的地方,她以为扎格拉玛族的一切终于可以画上句号,读书,做研究,偶尔去唐人街胡八一和王凯旋开的古玩店里坐坐。
看王胖子跟老外吹牛说这个花瓶是乾隆年间的其实是他自己做的仿品,老胡在旁边笑而不语。
那是她难得的好日子。
那天下午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导师带她和几个同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