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根生60(1/4)
御帐前方的空地上,番邦进贡的舞姬正踩着胡笳的节拍旋转,裙摆上的金铃叮当作响。
皇帝坐在正中的龙椅上,穿了件赭黄色的团龙常服,手里端着杯温过的梨花白,眯着眼看舞姬们转圈。
他年纪大了,鬓边已是花白,年轻时那股马上打天下的凌厉劲已经被岁月隐藏去。
八皇子坐在左首第三席,正和旁边的十一皇子碰杯。
八皇子生得魁梧,一张方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笑起来声如洪钟。十一皇子比他小两岁,眉眼像他母亲,细长而凌厉,端着酒杯不说话时倒有几分城府,可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调子。
两人平日里并不亲近,成年皇子之间哪有真正的亲近。
但今夜不知怎么凑到了一处,推杯换盏,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三皇子坐在对面,冷眼看着两个弟弟演这场突如其来的兄友弟恭。
而齐王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了,先行离席了。奇怪的是裴未晚此行明明一起来了,却坐在远处,面色复杂。
徐中行坐在臣子席里,他换下了白天的骑装,穿了件鸦青色的衣裳,腰束玉带,发髻重新束过,玉冠端正,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
沈时谦坐在他旁边,正兴致勃勃地跟旁边的同僚聊天,一回头发现徐中行面前的烤肉几乎没动,拿胳膊肘捅他:“世子殿下在想什么呢?皇子们的事?”
“皇子们的事与我无关。”
徐中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嘴上是这么说。”
沈时谦凑近了些,压低嗓子,“私底下不总得有倾向。”
徐珍坐在女眷席里,挨着母亲,目光一直往臣子席那边瞟。
她看见沈时谦凑过去跟兄长说了什么,兄长面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
徐中行在这种场合格外冷,和替她折野花时判若两人。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营帐外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紧接着一声骤然拔高的哭喊划破了夜空
“求大人为小的做主!”。
随即被捂住嘴似的闷了下去。
舞姬的旋转停了,胡笳声戛然而止。
皇帝睁开微醺的眼,放下酒杯,朝身边的内侍扬了扬下巴。
不多时,几个御前侍卫押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农人从营帐外围走了过来。
农人们显然是吓坏了。他们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里头的人个个锦衣华服,连侍卫的铠甲都比他们在县衙里见过的班头威风百倍。
三个人的腿都在抖,为首那个老汉大约五十来岁,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