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碑下真眼(1/4)
那点朱砂微光刚一浮现,裹着玉璧的黑气便猛地向内一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秽灵发出一声低沉的惊疑,原本稳操胜券的漠然语气第一次破了功。
它控制着漆黑巨手收紧,浓稠的浊气发疯似的往玉璧里钻,想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微光掐灭在萌芽里。
可那点朱砂色看着淡,韧劲却出奇的强。黑气压得越重,它亮得反倒越快,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转眼便顺着玉璧内部的纹路蔓延开,勾勒出一道道细密古朴的符线。
常生悬在阵柱之间,原本已经提至心口的道力硬生生收了回来。他盯着玉璧里游走的朱砂符纹,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惊。
这符纹的走势、落笔的顿挫,甚至连符头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回锋,都和废庙基座下的道符、山巅石壁的刻痕、驿署密室里残留的符痕一模一样。
是那位留“玄”字印的高人。
他竟然早就算到了今日秽灵夺阵的死局,把后手直接埋进了九碑大阵的阵眼玉璧里。
常生忽然想起六十年前,自己刚在废庙化形沉眠,那道玄色道影悄然而至,在基座下埋下道符时说的那句“天道有界,我能做的也就这些”。
原来对方说的“这些”,从来不止是护他六十年沉眠安稳,而是连这最终的死局都提前铺了路。
可这符纹究竟有什么用?
念头刚转完,答案便摆在了眼前。
朱砂符纹爬满小半块玉璧时,原本被黑气彻底掌控的九枚阵核,忽然齐齐颤了一下。
最靠近玉璧的两块残核,表面的黑纱出现了片刻的松动,底下的金光趁机钻出来一丝,虽很快又被黑气压回去,却让整套邪阵的运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就像一台飞速转动的机器,卡了一粒细沙。
这点滞涩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可放在此刻,却是压在常生心头的巨石裂开了一道缝。
秽灵显然也察觉到了,怒喝一声,周身黑雾暴涨数倍,更多的邪气涌入玉璧之中,死死压制符纹蔓延。
它千年布局,眼看就要登临绝巅,绝不能毁在一枚不知何时埋下的破符上。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坏我大事!”
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玉璧,大半心神都放在了镇压符纹上。
连带着围困常生的九根阵柱,攻势都缓了几分。
常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险些燃起来的道力重新压回经脉,借着阵柱禁锢之力减弱的瞬间,双肩微沉,周身清气骤然向内一收,再猛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