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碑裂(1/3)
山路比预想中更难走,地脉动荡震裂了大半石阶,两旁的竹林枯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满地焦黄的碎叶。
常生走得不快,肩背的伤口在长途跋涉里又渗出血来,白衣后襟晕开深色的痕,每走一段就要扶着树干调息片刻。
沿途能看见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背着简陋的行囊往县城方向去,个个面色惶恐,嘴里念叨着山里闹邪祟的传闻。
他偶尔会停下来,用随身带着的清露丸给染了轻症的孩子压一压浊气,却不敢多做停留。
落霞山的浊气比青石镇那边浓得多,隔着数十里地就能感觉到地脉深处的躁动,再耽搁下去,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走到山脚下的村落时,天已经擦黑了。
村子里空了大半,只剩几个走不动的老人守着屋子,村口的老槐树上拴着几条死狗,浑身发黑,明显是被浊气冲了心脉。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坐在石墩上哭,说儿子前天进山采药,至今没回来,一同进山的三个后生也没了踪影,县里来的差役进了山,也一个都没出来。
常生问清了进山的路径,又留下一瓶稀释过的龙髓清气水,嘱咐老人们分着喝了能压一压邪祟,便转身往山里去了。
夜色很快漫了上来,山林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混着淡淡的腐臭味。
越往深处走,浊气越重,路边的草木尽数枯死,地面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和山神庙祭台周围的景象如出一辙。
常生心里清楚,苍衍多半已经先一步到了,第二块镇龙碑,恐怕已经危在旦夕。
山谷深处的空地上,苍衍正拄着开裂的骨杖站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前。
黑石高约两丈,表面刻满了玄奥的金纹,碑身正中嵌着一块黯淡的玉片,正是九处镇龙碑之一的落霞碑。
碑脚边绑着十几个抓来的山民,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半点声音。
秽灵飘在碑顶,黑雾顺着碑纹往里钻,一边试探禁制的强弱,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碑比陨蛟渊的分源阵硬得多,国师当年在这里下了死力气,单靠骨杖硬破,少说也要三四个时辰。”
苍衍眼神阴鸷,指尖划过骨杖上的裂纹,声音冷得像冰。
“有这些活祭品在,用不了那么久。”
他抬手示意手下动手,两个黑衣人立刻拽出一个山民,按在碑前的血槽里,短刀利落落下。
温热的血顺着碑纹缓缓蔓延,原本黯淡的金纹瞬间亮起刺目的光,却不是守护的清光,而是被血煞之气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