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烬灯(4/7)
度。然后术式重新占了上风,灰白色的瞳孔恢复了平静,刀刃又抬了回去。
“殿下,不要叫我那个名字。”他说,声音里没有波澜,“那个名字已经装进灯笼里了。”
萧烬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他右手的铁链在矿道口的阴影里甩出一条银灰色的弧线,链环在阳光下翻了几圈,缠住了沈知秋持刀的右手手腕。不是普通的缠绕——铁链的链环互相咬合之后被萧烬用力一拽,整个缠结收紧了,每一节链环都勒进了沈知秋手腕的皮肤。沈知秋的皮肤下面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烬矿溶液在缓慢渗出,像从海绵里挤出来的脏水。
“不见光”从沈知秋手里脱落了。刀尖朝下,扎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刀身上的黑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把石板缝隙里的青苔染成了焦黑色。
沈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铁链缠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了看萧烬。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困惑。术式告诉他萧烬会用烬感对抗他,会试图绕过他冲出地道口,会往北郊的废驿站方向逃跑。术式为他准备了十几种应对方案,包括用灯笼里的烬气封住地道口、用“不见光”砍断萧烬的铁链、用藏在袖口里的烬弩射穿萧烬的腿。但术式没有预见到萧烬会冲上来缠住他的手。这个动作不在任何预案之内,因为这个动作的目的不是逃跑,不是攻击——是接触。
萧烬的左手按住了沈知秋提着灯笼的那只手。两只手同时握住了灯笼的提柄——萧烬的手在外层,沈知秋的手在内层,中间隔着一层被体温捂热的竹丝编织物。竹丝是烬京产的,灯笼是烬京产的,里面的封印术式是苍溟画的。但灯笼里封着的那个人——那个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丝的微笑、在偏殿柱子后面递情报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是沈知秋。
萧烬放开了烬感。
不是用来探测烬气流动的烬感。是更深的那一层——他在通天塔顶被动循环时无意间触到过的那个频率。那个频率能让他感知到别人的烬纹、别人的烬气、别人的痛苦。他在城门口用这个频率凿过“鼎碎人存”,在铜山上用这个频率感受过萧承稷在铜棺里剥契约时的痛苦。现在他把这个频率对准了沈知秋的灯笼——对准了被封在灯笼纸里那个还在微弱跳动的意识。
他“看见”了沈知秋。
不是站在地道口的这个沈知秋。是三年前的沈知秋——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御史台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