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灰烬犹温蛇未尽,粥香拂晓孙学步(1/3)
“一碗不行,先吃半碗。”
陈大炮把空碗搁回桌上,指腹在碗沿转了一圈。
“胃里这层皮刚保住,嘴馋也得排在命后头。”
雷定远靠着枕头,拐杖点了点床脚。
“老子说吃一碗,又没说一口吞完。”
“分两顿,正好一碗。”
“你这土厨子,算得比军需处还细。”
“军需处算粮,老子算你的命。”
煤油灯芯烧出一颗黑花,陈大炮拿剪子铰去,桌上的两片电码纸重新露出蓝黑字迹。
雷定远看了几息,手掌从军毯上移到桌边。
“蛇窝踩塌了多少?”
“塌了一半。”
陈大炮将电码纸收进铁盒。
“剩下半截藏在哪儿,等血干了,自己会爬出来。”
“金丝眼镜那头呢?”
“专案组围着,死活不是咱操心的事。”
铁盒盖扣紧,发出一声脆响。
“咱只管这院子里的人。”
雷定远把拐杖横到膝上。
“老孙今天照常上工?”
“让他上。”
“他已经摸过档案柜,又碰过药包,还留着?”
“假纸已经出去了,他以为自己立了功,嘴上越松,后头的线越清楚。”
雷定远盯着陈大炮衣襟,那枚旧铜扣就藏在里层。
“他要再碰名单呢?”
“外柜钥匙能开门,里柜他开不了。”
“应急锁孔呢?”
“老莫拓了孔道,今早会加一道暗记。”
窗外响了两下轻叩。
陈大炮起身推开半扇窗,老莫贴在墙根,裤脚沾着城西黄土,左腿的鞋边磨开一道口子。
“城西那栋楼,凌晨四点拉走两辆车。”
“金丝眼镜没出来?”
“没看见人走门。”
“死了还是扣了?”
“担架,没盖白布。”
老莫说完,将一枚沾灰的铜壳弹头放到窗台上。
“专案组封了前后门,抬出一台电台,两个铁皮文件箱。后墙跑过一人,三节头皮鞋,翻墙时右脚落地偏外。”
陈大炮捻起弹头。
“追了吗?”
“跟了两条胡同。他钻进供销社后院,换布鞋,从运煤车底下走了。”
“脸呢?”
“左耳后有块烫疤,个子到我眉骨。”
雷定远隔着窗问:“是取纸的那个?”
“鞋一样,步子一样。”
“你怎么没拿他?”
老莫看向陈大炮。
“炮哥说过,认门,认人,别惊窝。”
雷定远喉头滚了两回,将拐杖放下。
“你们两个拿老子这院子当钓鱼塘,连饵都不肯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