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茜特菈莉的孤独(1/7)
茜特菈莉在两百岁之后就不再数日子了。她只数人。今天少了一个,明天又少一个。最开始她还会在夜里为某个人点一小杯酒,放在自己对面,像和“还没走远”的对方说再见。后来她不点了。她说自己终于学会了做萨满最该会的事——把心放平,把火放着,让别人来,也看别人走。她以为这样过下去,也算是一种安定。可她没有发现,真正开始变空的,不是她的酒桌,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那层她一直不肯承认、却始终只靠它撑着“奶奶”这个身份的、属于人的东西。
她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在战争结束后的某个傍晚。玛拉妮给她送来一篮海边的果子,篮子里还混着两串从别处买的烤贝。茜特菈莉开门时,玛拉妮朝她笑,说奶奶,你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想了想。今天?纳塔和平纪念日?图兰火山歇息日?玛拉妮把篮子塞进来,说今天月亮特别圆,我约了卡齐娜他们去海边烤肉,你也来。她站在门边,看着玛拉妮亮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脸,心里却是一片灰。她听见自己说:“好。”可那声“好”像从很深的井里被拉上来的,又冷又空。她应该高兴的。她以前会高兴的。至少会装出高兴。现在她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像有人把她的情绪从里到外抽成了一条没有重量的旧麻绳,怎么都提不起一点该有的热。
那天她到底没去。她回了屋,把篮子放在桌上,把烤贝一串一串从篮子里挑出来,排在窗台上。海风从窗外吹来,把烤贝边缘那点已经发干的油吹得微微发亮。她看着那些烤贝,像在等它们自己变凉。她记得自己以前很爱这种东西。玛拉妮每次来都会带,说是“下酒正好”。她也确实拿它们下过很多次酒。可如今她把它们排得整整齐齐,却一口都不想吃。她甚至能闻出哪种贝是在礁石边现捞的,哪种被烤过头了。她的感官还很好,好到能辨出风里一点极淡极轻极像某个人还站在门外的、没有走远的、活人的气。可她的心不动。像那气味撞在了一块已经不再回响的旧铁上,只落得一片极浅极冷极没有下文的“知道”。
她开始经常性地忘记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不是真的忘,是那种“想起来也没用”的、从骨子里泛上来的倦。她会一整天一整天坐在老椅子里,不点灯,不翻书,不喝酒。外面的人有时会从窗边经过,朝里张望,说黑曜石奶奶又闭关了。她听得很清楚。她想说,她不是在闭关。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