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伊安珊的强大(6/9)
想起母亲在后头追着给她嘴里塞一块热糕,说“我们沃贡贡家的人,生来不是给人笑话的”;想起父亲把一小串旧骨符挂在她脖子上,说“你选的路,我们挡不住,但你要记得回来吃饭”。她想起这些时,会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干极轻极像两块被风沙磨旧的小石子互相碰了一下的笑。她现在不吃饭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吃。她只吃那些能让她走得更远、练得更久的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回来”这个词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她彻底离开沃陆之邦的那个月夜,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阿雷躺在她怀里,冷得像一块从旧梦里捡回来的石头。她只背了个极小的包,里头装着一点干粮,几卷旧布,还有一本已经写得快烂的营养笔记。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看它。也许带着它,只是为了让那只还在拼命往外爬的小个子,知道后头还有一点很旧的、已经绑不住她的东西在跟着。她沿旧山口走进野地,一直走到深渊裂隙边上的一个废弃洞穴。那里长满被深渊染黑的草,石头上像会自己往外渗出一阵又一阵极淡极腥极像被地底某头巨兽呼出来的气。她走进去,在洞底铺了些干草,就坐下了。从此再没有回过沃陆之邦。
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从右臂那条旧伤裂口下头一小滴一小滴地流。她开始用深渊裂缝里渗出的黑水擦自己身上的旧伤。那水极冷,极烈,像把冰和火同时灌进骨头里。擦完之后,伤会不那么痛。可她知道,那不是好了。是身体已经慢慢不再把这些疼当回事。她的力量越来越大了。大到她能一拳把一头比她高十倍的龙兽砸得倒飞出去。她的移动越来越快,快得像一道从地底抽出来的矮影。她开始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在夜里从山洞走出去,一直练到天亮。有时她会在晨光里突然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上已经没有从前总叫她“老师”的孩子们能认出来的样子了。它像一小块被反复锻打又反复开裂的旧铁,又像一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已经不会喊疼的活物。她看着那手,有时会说:“快好了。”有时又说:“还不够。”她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也许两句话都在她身体里同时活着,像两股反向的火,日夜不停地把同一截骨头从两个方向拧。
后来,附近开始有人说山里有个很矮的、眼睛发亮的东西,会半夜出来打龙兽。说那东西厉害得不像活物,龙兽见了它,像见了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