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伊法的医疗事故(5/5)
自己打败了。只有咔库库知道,他关掉诊所前,把每一瓶药都擦干净,把每一份病历都重新整理好,把“无论受伤的是人还是龙,我都会尽力提供帮助”那块木牌用油布包了好几层,才放进最深的柜子里。他像在给一段回不去的日子做最后的封箱。
他不再当医生了。他搬去花羽会最偏的一个小岛,每天帮着修补龙舍、清理巢穴,做些不需要做任何判断的活。有人劝他复出,他笑着摇头,说:“我现在连给龙数心跳都会数错,别去害他们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像在聊今天风大不大。可只有咔库库看到,他有时会站在那口旧药箱前发呆,一呆就是半个下午。夜里他偶尔还会做那个梦,梦见青壳在诊台上猛一挺直,梦见自己又迟了一步。他惊醒时,咔库库总会把脑袋搁在他胸口,说:“哥们,都过去了。”他说:“不。它们过不去。”说完就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颈窝里,像十几年前那个在父母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的少年,终于在一个会说话的、圆滚滚的、总叫他“哥们”的龙旁边,学会了怎么很小声很小声地哭。风从海上来,吹得岛上的草一整片一整片地晃,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推他,想把他从那段已经反锁的旧日子里,再往外拉一拉。可他只是缩着,缩在咔库库温热的翅膀下面,像这世上最后一个不敢再当医生的、已经失去方向也失去手的、曾经叫做伊法的人。他不再说“没问题哥们,相信我”了。因为他连自己都不信了。他只会在每一个下雨天,坐在门口,看那些从云里掉下来的水线,像看那一天从诊所门缝里反渗进来的、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黑油。咔库库蹲在他旁边,不再学他说话。它把尾巴放在他掌心,极轻极轻极轻地,像在替他按住一道看不见的、一直在流血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