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火神的妄想(5/8)
告诉你,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爸爸。玛薇卡说,是。她说是爸爸。伊妮笑了一下,眼皮慢慢合上。那一晚纳塔没有月亮。天是红的,地是黑的。玛薇卡抱着妹妹在焦土里坐了很久,久到她的血和妹妹的血一起在衣襟上结成了板。她听见远处还有人在惨叫,听见山还在塌,听见圣火的方向传来某种极细极弱极像神明临终前最后一滴眼泪落在灰烬里的声音。她没有再去追。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簇被烧尽了所有燃料、只剩最后一小撮灰中余烬的篝火。
等到她能站起来的时候,纳塔已经没了。不是“打输了”那种没,是把整个国度从地表上撕开抹平的没。祭火场变成了一个深坑,圣火连烟都不剩。部族的图腾柱东倒西歪,被火烧过,又被血浇过,表面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在脱皮。她从废墟里走回自己的家,旧屋已经塌了,院子里的木桶和井绳还在,只是井水变成了黑水,两只幼龙也不在了。她坐在自家门槛的焦木上,把那根从父亲遗物里翻出来的旧火把轻轻立在身边。火把是灭的,永远也点不着了。她把裙摆撕下一截,把妹妹留在地上的半截炭笔和一张被踩皱的纸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后来,她重新走进了祭火场。她捡起了那个年轻男人遗落在那里的半块火石。没有仪式,没有见证者,没有欢呼。她只是把火石按进自己的掌心,让那块冰凉的、已经烧不出任何光的东西嵌进她被血和泥裹满的掌纹里。她说:“我还在这里。”声音像从被灰烬填满的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极干极哑极像这片土地最后一道裂缝合上时发出的微弱呻吟。
她成了火神。一个迟来的、守着死人名字与灰烬的火神。纳塔再没有任何一座完整的村庄需要她保卫,再没有哪一个孩子会爬到屋顶上看她归来,再没有哪一首还魂诗能唱得起来。她站在曾经是竞技场中央的位置,像一轮已经陨落又被迫重新升起的太阳,把所有已经烧尽的东西一遍一遍照成更细的灰。风从旷野上吹来,把那些灰吹得漫天都是,像一场黑色的雪,落在她肩上、脸上、以及那根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的旧火把上。她伸手去接,接住的是灰,落在掌心里的却像五百年前父亲病床前她没掉出来的那滴泪,烫得她整只手都蜷缩起来。她想起那天夜里,在营火旁,她笑着对母亲和妹妹说:“要是我没被选中当火神就好了。”她以为那句话是解脱,是回到家人身边,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