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枫丹,今日酒水畅饮(5/11)
帆船点着了,火星溅到隔壁的渔网堆,火势差点蔓延到码头仓库。消防队开着消防车冲过来,打开消防栓,里面喷出来的全是极烈极醇极容易着火的陈年朗姆酒,火势被浇得更大。整条街上的人非但不逃,反而站在火场边拍手叫好,说这大概是一生中见过的最贵的火灾。后来那场火烧掉了大半个旧码头,烧死了几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流浪汉,但第二天人们只把焦黑的废墟当成新的饮酒景点,踩在还在冒烟的碳灰上继续喝。报纸上把这场灾难取名为“朗姆酒码头之夜”,还用极华丽的修辞说死者是被酒神接去了更盛大的宴会。
但甜梦总有裂痕。
第一个裂缝出现在港口南侧旧城区。那里住着枫丹最穷的一批人,水管老化得厉害,很多家共用一个水表,水量一直不稳定。当白兰地和苹果酒从水管里流出来时,他们也非常开心,但没过几天,就有人发现那些酒水从旧水管里流出来时带着一股极淡极不容易察觉极像锈水和霉灰混合的怪味。他们不以为意,说老城区的水管本来就这样。直到某天清晨,一个老妇人用那些从厨房水管里流出的苹果酒熬燕麦粥,她的孙子喝了一口,说奶奶这粥怎么有铁锈味。老妇人说哪有什么铁锈味,是你昨天喝太多酒把舌头喝坏了。但那个孩子第二天发起高烧,被送到港口唯一一家还在勉强营业的小诊所。医生翻开他的眼皮,又抽了一点血,然后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老妇人问怎么了。医生说这血里的酒精浓度高得不像一个孩子。老妇人说全城的水都是酒,有什么好奇怪的。医生说,不是那种酒精。是血里还有别的东西。像某种从锈水管里渗出来的、极古老极微弱极不该出现在人血里的东西。他让老妇人回家烧开自来水再喝。老妇人说,烧开?现在全城的人谁还烧水。医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处方单撕下来,递给老妇人,又补了一句:“最好去别处找点真正的水。”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沉默了。因为枫丹早就没有“真正的水”了。
第二个裂缝在总务司。几个年轻职员在连续痛饮了那么久之后,开始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牙齿在松动,皮肤上冒出极多极细极不显眼极像被风干的旧墙皮似的小疹子。他们去看医生,医生问他们最近都吃了什么。他们说没吃什么,就是每天喝全城的水。医生没说话,他也在喝。他翻着自己的私人笔记,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最近接诊的类似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