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维莱特的道路(6/8)
有人要你对他举起武器。也没人相信你真的会帮他。你只是怕选错。”他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你怕自己帮了龙族,就是背叛了枫丹;你又怕自己帮了人类,就是背叛了自己的血。你怕的其实不是输赢,是你不确定自己到底更恨谁,还是更爱谁。”她的语气极短极冷极像一柄上了膛的手铳被推到桌子正中,不带任何安抚。但他听完之后,反而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
他说:“我以前一直认为,站在天平中间的人最安全。现在我知道,中间的人其实最危险。因为任何一方都可能在风暴里把你当成第一块该被推下去的石头。”克洛琳德说:“所以你现在站到人类这边,不是因为你不爱龙族,是因为你更愿意用规则去保护那群会为了半片腌橄榄庄园打上二十年的笨蛋。”那维莱特差点要笑出来。那笑意从眼底极轻极轻极轻地浮起来,又被他压回一贯的冷静里去。他说:“他们不是笨蛋。他们只是会在规则里活得很用力。”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你说得对。我的心早就选了。只是我不肯承认。”
他回到歌剧院顶层那间最高办公室时,夜色已经深了。枫丹的灯火仍然亮着,普通的人还在过着普通的日子。卖花的女孩还在码头边朝路人举着半篮白色山茶;面包房的老妇人还在傍晚时分把最后一批法棍从烤箱里抽出来,敲一敲脆壳确认熟了;年轻的恋人还在港口钟楼下相拥,以为明天还是和今天一样普通的明天。那维莱特站在这间他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些他曾经裁决、保护、也怀疑过的、极普通极平凡极容易被大风一吹就从这世上消失的人类,内心忽然安静下来。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到枫丹时,第一次站在歌剧院西侧那条小巷前,看到一株被人踩倒的山茶花,他把它扶起来,用袖子擦掉花瓣上的污泥,然后在那条巷子口站了很久。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选择”。他只是在那个瞬间觉得,这朵花既然被踩倒了,应该有人把它重新扶起来。
现在他明白了。他这一生都站在两条不同时代的潮水之间。一边是龙族古老的、从深海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岩浆与洋流腥气的旧世界;一边是人类以语言、法律、灯火和承诺堆起来的、极其脆弱也极其温柔的新岸。他站在两者之间,并不需要恨其中一方才能选择另一方。他只需要承认,他早就在那朵被踩倒的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