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嗔(二)(1/4)
他盯着院门口小小的身影,语气生硬,满是训斥的意味。
“大丫!你跑哪去磨蹭了?打个猪草也要去这么久,家里猪等着喂食!”
林大丫抬起清澈的眼睛,看着满脸戾气的父亲,神色平静无波。
她早已习惯父亲常年的冷漠、训斥与无视,心底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语速平缓,声音轻轻的,老老实实回话,没有半分辩解。
“近处的猪草都长枯了,没什么能割的,我往远些的山边去了。”
林屠户常年在家乡杀猪宰牲,对周边山野的情况心知肚明,他清楚这段时日雨水偏少,近处坡地的猪草确实长势稀疏。
他上前两步,伸出粗糙厚实的手掌,托起沉甸甸的背篓底部,手腕微微用力掂了掂分量,确认背篓重量足够,猪草数量充足。
脸上的愠怒稍稍散去,却没有半分心疼女儿奔波劳苦的模样,只是淡淡哼出一声,语气依旧生硬,没有半点温情暖意。
“下次早点回,别在外头瞎晃,赶紧进屋给你娘搭把手干活。你哥马上就要从书塾回来了,家里的活没人做。”
林大丫轻轻应了一声,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没有多余话语。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紧紧收拢,一点点攥成紧实的拳头。
孩童纤细的手掌,骨节渐渐绷紧,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道。
她下意识抬眼,飞快扫过林屠户宽厚粗大的手掌与拳头。
默默在心底悄悄比对自己和父亲拳头的大小、力道的差距。
比对过后,她掌心的力道收得更紧,指尖几乎嵌进掌心皮肉。
心底藏着一份无人察觉的较劲,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隐忍。
全村上下,无人知晓这个日日被喊大丫的小姑娘,真正的名字。
只有她和生养自己的娘亲,牢牢记得那个温柔好听的名字。
林望舒。
这是独属于母女二人的隐秘秘密,从不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林屠户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子,一辈子扎根村野,不曾识得半个文墨。
这辈子唯一学会的本事,就是写得自己的姓名,还有简单的数字。
一二三四,寥寥几笔,便是他全部的学识底蕴。
他的妻子林李氏,同样出身底层农家,从未踏入过学堂半步。
勉强能写出自己的姓名,闲时听村里老人讲过几支零散故事。
夫妻俩皆是目不识丁的普通人,一辈子困在贫瘠的村野土地,当年生下长男,林屠户满心都是得子的狂喜,格外得意张扬。
他总觉得自己能一举生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