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初逢于溪谷,终葬于溪谷(2/4)
俯身,将他从雪地里扶起。
学童愣愣地看向来人。
只见,男人面容清隽,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静,气质温润如玉。
风雪吹动他散落的白发。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裘衣,披在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童肩上,动作格外温柔。
“怎么了?”他蹲下身,与学童平视,嗓音温和,“为何一个人跪在这里哭?可是学堂的夫子罚你?还是同窗欺负你?”
“沈夫子,不是的,夫子们很好,同窗们也很好,没有欺负我。”学童睁着红肿的眼睛,抽噎着说:“就是我太笨了,我对不起教导我的夫子,也对不起爹娘。爹娘为了供我上学,从早忙到晚,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回来。可我在学堂里什么都学不会,考核回回都是最差的……”他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几乎要再次哭出来。
沈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学童肩头沾着的雪花。
旋即,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枝丫覆满白雪的老梅树上。
“你看看那棵梅树。”
学童微微一怔,顺着沈昱的目光看去,不明白他为何让自己看一棵树。
沈昱眼睫轻颤,开口道:“梅树向来生长得很慢,比不得桃李一年便抽条开花。头几年,你甚至都看不出它在长高。”
他渐渐收回目光,望向学童,“可它会把根扎得很深,钻进冻土里。等到旁的花都谢了,它才迎着雪,开出满树的花。”
说到这里,他又伸手,替学童把裘衣拢紧了一些:“学得慢,不代表学不会。你能记得住爹娘的辛苦,为自己的不足之处而感到伤心难过,这本身就是一种聪明。真正愚钝的人,从不会为此掉眼泪。”
学童似懂非懂地望着沈昱,泪珠还挂在浓黑的睫毛上,却忘了继续哭。
沈昱缓缓站起身,向学童伸出手,掌心朝上,落着几片细雪,很快便消融。
“好了,走吧,回去把今日学的字,再多写三遍,我陪着你写。”
学童吸了吸鼻子,把手放进那只温热的掌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安静的书房里,学童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十分认真。
沈昱就坐在对面,手执一卷书,偶尔抬眼看看学童,并不催促他。
待到三遍写完。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学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将宣纸小心吹干,抬头时,正对上沈昱含笑的眼。
“写完了?”
“沈夫子,我写完了!”学童把宣纸捧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