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香105(1/2)

日炎坐在院子门口那把旧藤椅上晒太阳。
  藤椅是她五十年前自己编的，竹篾被太阳晒得泛了浅黄色，扶手的位置被她右手长年搭着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她靠坐着，腿搁在面前的小矮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面已经凉了但她没喝，放在手心里暖着手。
  墨倾歌在灶台前面切萝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和三百年前青城在的时候一样，短而匀，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相同。但她切的萝卜片比青城切的薄一些，叠在碟子边缘排成一个弧面，像一片一片浅白色的瓦片依次搭在屋顶的斜面上。
  "你切了二十二片了。"日炎说。
  "你在数？"
  "嗯。你切到第二十二片的时候停了一下，抬手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去了。你每次切萝卜切到第二十二片都会做这个动作，三十年没变过。"
  墨倾歌手里的刀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切。"你观察我观察了三十年？"
  "我观察你观察了三百年。后面三百年还会继续。"
  墨倾歌把最后一片萝卜切好码进碟子里，端着碟子走到院子门口蹲下来放在日炎膝盖旁边的小矮凳上。日炎低头看着那碟切得整齐的萝卜片，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
  "咸淡正好。"日炎说。
  "你每年都说咸淡正好。去年也说前年也说。"
  "每年都是正好。你现在切萝卜的手艺不会出错了。"
  墨倾歌在她面前的石阶上坐下来，背对着她的方向，两条腿伸直了搭在石阶下方那一小片已经长满青苔的地面上。日炎从藤椅上坐直了一些，把茶杯放在矮凳上，腾出来的手搭在了墨倾歌的肩膀上，指尖沿着她肩胛骨的轮廓轻轻按了一下。
  "你肩膀肌肉紧了。"
  "昨天去裂缝底部清了半天的苔藓，蹲久了。"
  "下次清苔藓叫我去。"
  "你清得没我干净。上回你清完的那个区域留了三成苔藓根没清掉，过了三天又长回来了。"
  日炎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多按了两下才收回去。她把腿从矮凳上放下来伸了个懒腰，竹篾藤椅被她伸懒腰的动作带得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响声。
  "你当年在裂缝底部跟我说，"日炎开口说，"你花了三天才发现我不在青丘的时候青丘会变淡。那时候你在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已经死了？"
  墨倾歌坐在石阶上没有回头。暮色从院门口漫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她过了几息才开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