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2/4)
个炮手蹲在歪斜的炮管旁边,把手里的空炮弹箱翻了个面,趴在后面,面朝前方那片正在涌上来的灰黄色,开始用步枪射击。
刘大锤把机枪架在弹坑边沿,枪口朝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左右的阵地。周定邦蹲在左边那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掩体后面,步枪架在碎砖上。
陈大勇蹲在右边那道被炮弹啃缺了口的土坎后面,枪口探出去。王德胜的机枪重新架起来了,弹链从膝盖前面垂到泥地上。
再往远处看,那些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的兵,那些湖南的、四川的、山东的、广东的,那些身上带着伤、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的人,全部都在往河岸线方向收缩,收缩,再收缩。
每个人都在退。退到最后不能再退的地方,蹲下来,把枪口重新朝前。
刘大锤数了一下。从坡顶退到河岸线,大约退了两百步。
可人还在。大部分还在。他看见周定邦那边的沙袋后面还有人影在动,看见陈大勇那边的土坎后面还有枪管伸出来,看见王德胜的机枪还在响。
九连那六十多个人,加上后来赶到的几百人,打到现在还剩多少,他没数过。可他看得见,战壕里、弹坑里、断墙后面,到处都是灰蓝色的身影,到处都有枪口在朝外吐火。
伊佐一男的第三次冲锋压上来了。
灰黄色的潮水从坡底往上涌,比前两次更密,更急。最前面那排鬼子已经冲到了战壕前面二十步的位置,刺刀在月光底下反着一片冷光。后面的鬼子踩着前面倒下的尸体继续往前,像一道没有尽头的浪。
刘大锤把机枪架稳,扣下扳机。枪口吐出一长串火舌,把最前面那排灰黄色放倒了一半。可后面的又涌上来了。
他打光一梭子,换弹,再打光,再换。枪管烫得握不住,他把枪管搁在弹坑边沿的碎砖上,继续打。
周定邦的步枪声从左边传过来,一发一发地打,每一发都咬在鬼子的身体上。陈大勇的川腔从右边传过来,骂一句打一枪,骂一句打一枪。王德胜的机枪在中间不停地响,弹链一节一节地往枪膛里送。
可对面的火力太密了。鬼子的迫击炮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河岸线上,把泥地炸出一个个黑坑。机枪子弹从坡顶扫下来,打得土坎上的碎砖乱飞。
有人在他右边倒下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是王德胜那个副射手,瘦高个,弹链从他手里滑出去,整个人扑在机枪上。
他的肩膀,被炮弹碎片削掉了一大块肉。
周定邦想要去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