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莽生鳞”。(3/3)
评。
如今能调走,已是烧了高香。
刘都头站在送行的队列最前头,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分恭敬,两分不舍。
他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守城门的队正了,一身皂色公服裁剪合体,腰间系一条素银带。
数月之间,西门庆死后留下的势力真空被他迅速填补,该打点的打点,该孝敬的孝敬,运作得滴水不漏。
今日送旧县令,明日迎新县令,他这个都头的位置已经坐稳了。
王癞子叉着手站在他身后半步,面上笑眯眯的,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武大站在刘都头旁边。他比刘都头矮了一头不止,身形又短又小,站在这些公门中人旁边像是误闯进来的。
但他站得很稳。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青布短衫,袖口收得紧,领口熨帖平整,腰间没有系带。
衣料却是上好的细布,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带着惯常的憨笑。
一阵忙乱过后,骡车终于装好了。
前任知县登上车辕,掀起帘子朝送行的人群敷衍地拱了拱手,帘子落下,骡蹄声踢踢踏踏地响起来,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刘都头放下抱拳的手,肩膀松了几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大。
他不得不认。
这段日子他把西门庆十兄弟留下的势力吞了个七七八八——酒楼、赌坊、钱庄,能变现的变现,能运作的运作,凭这些钱财一举拿下了都头之位。
十家产业,九家暗地都姓了刘。唯独西门府邸那块最难啃的骨头,他愣是没啃下来。
西门府邸灭门之后,不知怎的传出闹鬼的传闻——先是更夫说半夜听见院里有脚步声。
后是隔壁邻居说窗棂上有人影晃动,再后来连贪便宜的泼皮都不敢翻墙进去偷东西了。
闹得最凶那阵子,整条街都绕着走。
而这宅子是整条街最阔的宅子,占地又大,位置又好,偏偏空在那里,成了只烫手的山芋。
没人敢买,没人敢租,连官府都懒得去贴封条——反正也没人进去。
直到武大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