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针锋相对(6/7)
用完了的抹布。”
崔清玄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他的眼睛红了,眼泪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你闭嘴!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开当铺的,你懂什么?你懂崔家的历史吗?你懂崔家的荣耀吗?你懂崔家的悲哀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个暴发户,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你凭什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悬鱼看着他,目光平静。“我不懂崔家的历史,不懂崔家的荣耀,不懂崔家的悲哀。但我懂一件事——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想站起来,谁也扶不起他。你父亲走了,崔家倒了,你觉得自己没有依靠了。你怕了,你慌了,你乱了。你投靠王导是因为你怕。你怕失去权力,怕失去地位,怕失去崔家的一切。但你错了,越怕失去,越容易失去。你不怕了,反而能抓住。”
崔清玄不哭了。他看着陆悬鱼,“他们怕。所有的阀门都怕。怕皇帝坐稳了江山,怕皇帝不用他们了,怕皇帝清算他们。王导不过是替他们出头的那个人。没有王导,也会有李导,张导,赵导。阀门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拔不出来。皇帝想把我们连根拔起,我们只能反抗。不是我们想反,是皇帝逼我们反。他要我们的命,我们只能要他的命。你死我活,没有第三条路。”
慕容冲挥了挥手。“押下去,暂押天牢,待后再审。”
侍卫上前,架起崔清玄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崔清玄没有挣扎,没有喊叫,没有骂人。他低着头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脚上的镣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浅浅的白印。他的背影很瘦,很单薄,像一个被人抽去了筋骨的人,软塌塌的随时会倒下去。
陆悬鱼望着崔清玄的背影,一直望着,望到帐帘落下挡住了视线。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那枚玉片,玉片是热的,温的像一个活物的心跳。他忽然觉得崔清玄很可怜。不是同情,是怜悯。怜悯一个被时代裹挟、被家族绑架、被自己的野心吞噬的年轻人。他不坏,只是太急了。他不蠢,只是太信了。他不怕死,只是怕输。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干干净净。
崔钰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陆悬鱼身边,手里还捧着那碗茶。他的目光也落在帐帘上,落在崔清玄消失的方向。“他终会醒悟。”他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陆悬鱼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崔钰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冒着白气,白气在烛